信仰守望者
在万红的心里,连长张谷雨就是英雄。19岁的她因为护理技术过硬,从护理学校毕业后便被分到了陆军野战医院。也因她是护理学校的优等生,甫一进院便被全军区有名的一把刀吴医生看中,俩人结成了医护张谷雨连长的护理小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那是个歌颂英雄,弘扬英雄的时代,无论是真实的英雄,如张谷雨连长因救人而成了植物人;还是人造英雄,如某某等。严歌苓讲诉的就是一个和英白癜风治疗哪家好雄有关的故事,也是万红和张谷雨连长灵动感应的故事,更是关于生命和信念的故事。
想象过怎样和植物人交流么,如果不是看了严歌苓的小说,任凭我绞尽脑汁都想象不出她是如何把和植物人的沟通写的活灵活现。写作难度之大非一般写手所能。因为植物人仿佛是被困在一个囚笼,尽管有少许的生物本能意识,但却无法言语,无肢体动作,怎样才能写出他对事物反应状态呢。
万红把“大中华”放在了他的双唇之间,眼睛和眼睛只隔半尺,她看准了:那双眸子凝聚了一下,再涣散开来。......如果他不再吸烟,烟卷会自动熄灭,他吸的十分微妙,不动声色罢了。她甚至看出他双眉间的距离拉宽了,使他原先微微上挑的眉毛改变了方向,趋于平直,那一点点坏脾气没了。烟快吸完时,他两个嘴角完全松懈开来,进入另一个好感觉:舒适的麻木。
这种细节描述,勾起了我一直读下去的兴趣,现实与虚景,在外在大环境不停变化下,万红和张谷雨连长间的默契能持续多久。最重要的是万红能坚持多久,要知道护理植物人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是超强度的,更何况他们毫无血缘关系。如果纯粹出于工作需要,万红只要尽心做好平常的护理工作就行,无需做其他更多的事情,可事实上万红却将张谷雨连长身上任何细微的不适感同身受,不惜去哀求秦院长和其他科室主任来给他治疗。
对万红的做法,初读我认为这不过是19岁女孩出于对工作的认真和对英雄的崇拜而已。但随着故事慢慢推进,当自卫反击战开始后,新的英雄产生时,人们对张谷雨连长的态度和做法大不相同,万红的行为在他们的眼里成了固执和傻气。在秦政委看来,万红不过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入党提干。至九十年代,满大街都是“蒙娜丽莎”画廊时,张谷雨连长便彻底被人们抛弃遗忘。人们已不再需要一个植物人英雄来做敬仰的标杆,物质和欲望成了新的追求。吴医生去军医大读研,同事胡护士退伍,秦政委要将野战医院改造成旅游景点,就连张谷雨连长的妻子也和烧锅炉的乔师傅明铺暗盖......所有人都巴不得张谷雨连长立刻死去,多活一天都是累赘,唯有万红还在坚守。
万红对张谷雨连长的称呼在变化,从最初的张连长到后来的谷雨哥,俩人关系逐渐由工作变成亲情,照料已成万红生活中不能或缺的习惯而延续下去,即使放弃和吴医生的恋情,放弃去新建医院被提拔的机会也不动摇。除此之外,她还要向世人证明,张谷雨连长还好好的活着,他不是植物人。这重要么?在常人看来,植物人没有任何主动行为意识,和死人有什么区别,又不能产生任何社会效益。当我怀着疑问想了解严歌苓写这部小说想法时,小说里的一段描述让我豁然开朗。
医院的白铁床是艘船,“床畔的一切都在流动,流动的一切都在变化……只有两个人没变,一个是床上的张谷雨,一个是床畔的万红。万红是唯一连接床和床畔的艄公,来回摆渡在谷米哥和她以及其他所有人之间……”
唯美的文字很容易让人想起沈从文名作《边城》,美丽的翠翠和清秀的万红在读者的意向空间成了天使的化身,其灵动姿态为陋俗世界披上了华美外衣,也容易使人产生幻觉,优秀的女孩就该有最好、最完美的结局。但现实如此残酷,翠翠和傩送的爱情无疾而终,万红和张谷雨连长的故事也以他回到家乡死去而终结,这样的结果本在意料之中,却令人唏嘘不已。不为其他,青丝变白发,只为万红二十年的守护值不值。
老兵不死,只会慢慢凋零。这是一部象征主义小说,严歌苓要表达的是一种军人精神——英雄主义。问题不在于他是不是真的正常地活着;关键在于万红以信念去证实他活着。死去的人,永远不知道时代的变迁;活着的人,绝不应该忘记英雄当初的风采。
按照自然科学的定义,生命是一种物质,是由一种DNA物质控制的。而我们所要探寻的生命,绝非自然科学意义上的,而是社会科学意义上的,一种是整体意义上的生命,一种是指个体生命。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形成了以人和自然为中心的人文主义。基本精神是提高人的地位,称颂人的价值尊严。何为生命的意义,也就是生命存在的目的,这不仅反映了人的价值趋向,也是人生观和价值观的问题。现代社会,随着科技的发展,物质财富不断增加,人们将眼光更多放在财富积累和现实的物质享乐,却忽略了对生命的追寻和探索。
罗素说,三种简单而又强烈的激情左右了我的生命,对爱的渴望,对知识的探求,以及对人类苦难无法遏制的同情。这三种感情在护士万红身上表现无余。她对吴医生的爱情和对张谷雨连长的亲情;对植物人苏醒的医学护理实验,以及在张谷雨连长被众人、包括亲人遗弃后的同情反映出人类最基本的善,这种善恰恰就成为她坚持下去的信念。
作为知名作家,严歌苓再一次将笔触向低层女性。这部小说没有使用过多暗喻手法,更多的是白描式的叙述,情节描写丝丝入扣,细致入微,用笔将读者带进现实与虚镜,有声和无声的世界,通过时有时无的肢体动作来展现植物人不同情感状态。也使读者在了解一般性医学护理知识的同时拷问自己内心,假如我是万红,能做到多少,能坚守多久。
小说以真实人物为原型,从构思到创作完成作者写了20年,主人公万红从少女变成老教堂遗址留下的最后一个嬷嬷,身上散发着诗意和神性的光芒,令读者震撼。在浮躁的现实中,静下心慢慢品读,找寻丢失已久深层次的东西是严歌苓通过作品要告诉我们的。这,就是她写作的初衷。
土方治白癜风
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