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菱
秋风正凉时,街头的小摊上开始有卖菱的。
多数年轻的人只知道菱很好吃,却很少见过菱的生长,不知菱也开好看的花。
小荷才露尖尖角时,菱也从河底的泥土里醒来。细细长长的一根茎,将菱叶轻托出水面。这时,便有如我们这样生于乡村不知水果为何物的孩子们,沿着河边浅滩,急急捞起飘在水面的菱叶,只一扯,便将在水底的老菱带出水面。扔掉连着老菱脐上的茎,将一身黑乌的老菱在水中洗净,对准菱脐一口咬下,露出一弯月牙白,只需沿着破了的边用力剥,一个形似元宝的菱肉就置于掌中。
老菱的壳是黑的,被污泥包裹,甚至有些微微的臭。谁曾想,剥开来的却是脆嫩雪白的肉,放入口中细嚼,丝丝甘甜滑入喉咙。享受片刻后,贪嘴的孩子就开始了下一次的寻找和收获。
有时,也会因为不小心弄湿了一条裤脚,弄脏了一双鞋,在尽情吃过了老菱后,忐忑地回到家中,再吃一次大人的“毛栗子”。
即便如此,留恋地孩北京专治白癜风医院子也还是会在水边倾心寻找。直到菱开出了白的花。
菱的叶,浮于水面之上的呈菱形,由一根根棒状的茎连接,茎都为空心,所以能将菱叶托起出水面。菱的花,细小,藏于叶的缝隙,肥大地叶子铺满白癜风症状有哪些整个塘面时,才看到星星点点的白的花,象夜空的繁星。深爱这花,只因为从未曾见过它娇艳、招摇。
等到小花消失不见,及不可待的孩子便一日三回的揭起母菱,看到形似小斧的菱两两对望,喜欢得孩子们互相告诉,菱长大了呢,再有些天,菱就长大了呢。
菱真的就长大了时,浅滩边的也早被人摘了去,垂涎的孩子便只落得个望菱兴叹,一步三回头。
姨家住在山里,却也有一口种了菱的小水塘。姨说种了不是要卖钱,只为了能有得吃。
姨让我去帮她采菱,母亲有些担心,怕我万一落水,便和姨一起陪着我在水塘边。
只见过长的采菱的盆,姨给我拿的却是一个圆的。比家里用来洗澡的木盆大不了几分。心下很是害怕,却不敢流露,怕母亲知道后,便不让我下水。
每见别人采菱,用个小凳坐于盆头,只需两手轻轻划动盆两侧的水,就可轻松来往于菱间,心下总是羡慕,也很想那样在水上穿梭。以为坐在那样的盆里一定是别样的情趣。
姨放开手时,我在盆里半蹲着,双手死死扣住盆沿,母亲见了,拉着盆沿要将我拉上岸。好强的我,执意不肯,几次尝试,终于将盆划离了岸,一路摇摆荡漾着停在菱叶间。
原来人的双脚离了岸是会心虚的,之前是从不知呢。坐在小凳上,感觉好很多。划水,停在菱间,一张一张揭起躺在水面上的菱叶,菱为对生,只要发现一只,定有另一只在其对面。如果只有一只,那另一只就一定是成熟太久,自行脱落沉入了塘中,如此,来年就可看见它的芽浮于水面,它便又是一次生命的绽放。
也会有些菱的壳落于菱叶之上,好奇地问姨,姨说,那是水中的老鼠或蛇来吃的。很担心自己的手会被老鼠咬到,也害怕从哪个角落游出一条蛇,迟疑着不敢前行。姨笑着说,这么多的人在,那些个东西都是怕人的。
完全适应了圆盆的划行,采菱便变得简单得多,累了时,便坐在盆里,与岸边的人说说话,将脚下一堆湿淋淋的菱用勺子搬到身后。
一次采摘完要花半天的时间,上了岸,两腿因长时间盘在盆里,早已是麻木僵直,用泡得发白的双手撑腰立在塘埂上,看母亲和姨有说有笑地将满盆的菱一勺勺往袋子里装,觉得自己很有能耐,就是个了不起的人。
因为采菱,才知道生于水中,长于水中的菱不会象街头所卖的那样的白净,所以,从不去买。
每年,只在再回到家中时,才让母亲从种菱的人家去买一些回来,那样的,便可放心食用,大过馋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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