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 funlslbc
一笔画少年,
惊鸿入了眼。
眉目似遇三生前,
今作故人见。
二笔忆少年,
镇里烟雨闲。
轻収伞骨立斜檐, 郑华国
清秀好容颜。
……
十笔赠少年,
清风不堪剪。
岁月徒留眉目敛,
从此再不见。
——引子
贞元四年,王下令平定战乱。将军出师大捷,叛贼尽囚牢中。
将军来报,贼寇皆降。唯有一人自始至终负琴而立,受刑重伤,不言求饶。
王闻,召之。
红台之上,女子水袖一甩,身姿妙曼,轻歌相和,似珠落玉盘。
王挥了挥手,女子退下,忖度半刻道,“召钟离”
闻言,抱剑而立的侍卫眉头紧皱,“他是战俘。”
“无妨。”王把碗茶盏,“让他带着琴来。”
俄而,宦官推搡着个男人来至王面前。男人一袭白衣沾染血色,赤着双脚,戴着镣铐。镣铐足有一钧重,脚踝处多有磨破,更有甚处,镣铐嵌在肉里。
王放下茶盏,“钟离?”
男人不搭话,余光扫了一眼众人,遂又低下头,墨发盖住半张脸。继而,席地而坐,将古琴担在膝头,指尖轻滑过琴弦,翻如飞蝶,几个音符淙淙倾泻而出。
侍卫顿觉熟悉,打量琴师侧脸,为之一振,不由上前半步,“钟……”,见王盯着自己,遂又退回。
琴师抬头,撞上侍卫目光,五味陈杂。情绪借着桐木琴宣泄而出,霎时间,琴声如嘈嘈急雨。转而,弦断音散。
王抿了口茶,淡淡一笑,“御前失仪,是死罪。”
闻言,侍卫忙跪倒在王面前,“他……他……”
“你带他回去罢。”
侍卫惊喜,即刻叩首,寻了钥匙解开琴师的镣铐。琴师疼的微微蹙眉,咬着牙,也不呻吟。
待扶起琴师,侍卫作揖行礼,“属下先行告退。”
侍卫把琴师背到自己房间,为其清理伤口,熬制粥药。
“我从不知道你叫什么?”
侍卫轻吹热粥送至琴师嘴边,“楚北”
“儿时相识相别已有十几年,你还记得我?”
侍卫摇摇头,“不记得。但我记得那支曲子,像蝴蝶。”
“你且在这好好休息,我定会保住你的性命!”不待琴师回应,侍卫起身离开。
那里需要你保住我的性命?我要的是……
琴师将话埋在肚里,取过桐木琴,修复琴弦。
侍卫再来时,已经入夜。大雨倾泻,他倚靠在门沿,听琴师指尖与琴弦碰触的妙音,还是那支曲子——儿时相识是他弹得曲子。
“谁?”琴师手划过琴一侧,提出一把匕首,直对门外。
灯火摇曳,映衬着侍卫的侧脸,琴师慌忙收了刀。
“来看看你,你既没事,我便走了。”
侍卫转身,琴师忙拉住他的衣袖,“蓑衣。”琴师递过蓑衣,一双细手,柔若无骨。
再见时,在荒郊。
琴师抚琴,侍卫舞剑。
琴声突然凝固,“楚北,我想离开。”
“我带你……”话未说完,就听得一男人声音,“不想死,大可试试。”
侍卫惶然,忙俯首跪地,“臣……臣不敢……”
琴师手靠近琴身一侧,侍卫自背后弹一土块,逼琴师收手。
琴师会意,勉强作揖。
王扯着嘴角笑的爽朗,“那我赐婚于你,如何?”
侍卫俯首,北京中科白癜风“臣惶恐。”
王走向琴师,“你是惶恐,还是心有所属?”见侍卫不答,又道,“莫惦记不该惦记的。”说罢,袖子一挥即离开。
“为什么不让我杀他?”琴师愤然。
“你杀了他,国乱。他杀了你,我便不能活。”
琴师将侍卫拥在怀里。倘若,是因为他,这份仇恨放下倒也了然。
再回宫里,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琴师依旧抚琴,君王依旧微笑倾听,侍卫轻哼着旋律。
王喝着小酒,走路已然不稳,酒盏蹭过琴师的脸颊,许是醉酒缘故,口齿不清晰,“你……你若跟了我,我就放了他……如果……如果不,我,我就杀了他。”
琴师手再次靠近琴身一侧,没了侍卫的阻止,他抽出匕首。利刃直逼王的颈间,王眼疾手快,拔了侍卫的腰刀架在侍卫脖颈上,“不想他死就放手!”
琴师犹豫之际,身旁小厮一拥而上,擒住了侍卫与琴师。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我就卸他一条腿。”王下令,臣遵命。霎时间,一地鲜血。
“不——”
琴师怒目挣扎,王勾了勾唇,“别急,宝贝儿。你这胳膊既然只弹琴给他听,留着也无用。”小厮会意,一剑下去,一只臂膀落地。还似弹琴时的雪白,沾了血色,分外妖娆。
世间残忍,莫过将美好毁于一旦。
残忍之至,莫过将美好会给你看。
自此,宫外多了位断腿乞丐;宫内,留了个独臂闲人。
一堵宫墙,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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