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霜 dxbzl2pc
宁可下雨,便有借口拒绝这个约会。
然而,这天却是难得的晴朗天气。多事的阳光就在晓霜窗外,偷窥似的,透过厚厚的香槟色欧式提花落地窗帘,在屋内落下朦朦胧胧苍黄的光。于是,晓霜的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这样半旧不旧的颜色,连同晓霜的脸,好像时间倒流了一般,她一整个就是过时的美人儿。
晓霜今年28岁了,但是她天生有一张娃娃脸,加上久久留恋着她的几颗红痘,仿佛还有些许青春在上面,反正晓霜自己并不着急,女人和男人约会,当然不能去得太早,白掉了自己的身价。
电话响了好几遍了,都是妈妈打来的,晓霜一个也不接,她28岁了,有自己的打算,她右手支着脑袋侧卧在床上,眼睛愣怔怔地望着那挂珠帘,一串串的珠子,大的,小的,透明的,都是玻璃做的,都熠耀着苍黄的光,这是整个房间她最满意的地方,她也有着跟玻璃珠一样透明的心,玲珑剔透的心,然而这一切谁看见?只有她自己看见了------也许那个等她赴约的人也看见了。现在有一个难题,他对她很好,很贴心,能迁就,但是就是长得太土了,也没什么钱;而另一个书生气,风度儒雅,家境也不错,只是对她就忽冷忽热的。晓霜一直都想不好应该怎样拒绝他。
时间已是十点整,晓霜仍懒在床上,任凭窗外的阳光哗哗流淌着。电话又响了,还是妈妈打来的,自然她是知道张一来了,所以着急要知道他们的进展。
张一,不知道他母亲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就给他随便取了这么个名字。人如其名,他长得也根本太随便,拨浪鼓一样的大圆脑袋,坑坑洼洼,都是痤疮留下的疤痕,肥厚嘴唇,像是没有血色的猪大肠,什么衣服紧绷在他凸起的鲔鱼肚上都好似沾染了土灰气,完全他就是从灰堆里刚扒拉出来的。
可就是这么个张一,却被母亲当成金元宝一样。这是得有多恨嫁呀!晓霜有时真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电话响个不停,晓霜懊恼起来,索性给张一发去个信息,谎说自己要加班,出不去了。张一立即回电话过来。第一次被晓霜摁掉了,第二次又摁掉了,第三次------没有第三次,过了半晌,张一发短信来,很焦急的样子,说自己在车上,马上到了,加班也要吃中饭吧。晓霜回答说,刚吃了早点,不饿,中饭不吃了。
晓霜立即起身到公司去,说加班就加班,省得他找到她的租房里来,被房东看见,好像他们真的在恋爱似的。
是深秋的季节,阳光顾自照着,风却有些冷,梧桐的叶子都枯干了,还执拗地抓住树枝,身子冻得颤颤的,就是不肯松手。
晓霜干坐在办公室里,张一不住打电话过来,晓霜有时接了,有时没接,接的时候不免说些好话,左一句右一句的推脱,后来大约张一自己也是知道无望了,遂又发短信给她,说原来这附近就有个书店,正好他要找几本书,又问她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晚饭吧。
晓霜握着手机,几乎要崩溃,这就是不知趣的张一呀,永远进不到她心里去的张一。晓霜十分厌烦,少不得又软言编造一通好话,说实在忙得很呀,事情做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正说着,忽然对面一个人嘻嘻地笑起来。晓霜抬头看去,原来是陆飞。
陆飞是和晓霜同一年进公司的,那么年纪大约也差不多吧,中等个子,长方脸没有经过风霜,其实长相也很普通,但就是笑起来的时候总有点戏谑的味道。晓霜顿时好像被人窥破了秘密似的,十分不自在,她赶紧站起来,快步到走廊外面打电话。
男人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你越是拒绝,他越是来劲,而晓霜呢,张一越是这样执着,越好像逼着她似的,她就越不愿意。说了许久,仍然没有结果,这也罢了。晓霜回到办公室,陆飞搁着一只腿大模大样坐在她桌子上,“晓霜,打完电话了?”
晓霜突然愣了一愣,因为办公室所有的人都连名带姓叫她王晓霜,从来没人贪图省力略去一个字的,除了张一,可是张一说话没有半点儿温柔的味道。
秋天的日头短,阳光早已收了,屋内的灯光是冷冷的乳白色,有点儿像冬天雪地里的月光,朦朦胧胧,看不分明似的。晓霜或许是一早被张一纠缠,就觉得陆飞的清瘦特别养眼。晓霜没有回答,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问题都非要有答案不可,特别是女人,当不够青春的时候,就需要各种各样的神秘来弥补了。
晓霜问他:“你,有事吗?”陆飞道:“有啊,一起吃晚饭吧。”晓霜迟疑了一下,似乎她跟张一的通话陆飞还是听去了,便问:“你真的还是假的?”陆飞道:“当然是真的啊,一餐晚饭而已,我们之间就这点情分都没有?”陆飞的眼睛像飘在湖面的光,永远没有真的时候,这反而让晓霜放心,“好啊,”晓霜道,“我知道湖滨有一家餐馆很好。”“哦?”这次是陆飞怔了一怔,但他马上恢复了神态,“好啊,”他又笑,“看起来,你也是一枚小吃货。”他还拿他的手指头弹了一下她有些肉乎乎的脸,似乎只是同事之间的亲昵动作,你可以多想,也可以不想。晓霜有自己的打算,一则她拒绝张一更有了充分的理由,二则,绕湖一带不但风景堪画,又有美食区,还有新打造的女装一条街,更有影院、卡拉ok,进可攻,退可守,什么事都可以发生,当然也可以什么事都不发生。
到湖滨有大约半小时的路程,公交车一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刘云涛站一站地停过去,路边默默的树,和树后闪闪的灯光,都在见证他们,他想赖也赖不掉。
陆飞一路都保持着彬彬风度,晓霜自然也是谦谦有礼。两个人都似漫无目的,偶尔说几句俏皮话,平淡地如同煮了多遍的白开水。但周遭的热闹激烈地包围着他们,过多的吵吵闹闹北京中科医院坑的人群,来自各种地方的口音,杂七杂八混在一起,像是滚开了一锅麻辣烫,热气腾腾,烟雾弥漫,又似迎亲的队伍和官轿突然撞在一起,钟鼓饶齐鸣,红蓝绿紫的光,迷离了人的双眼,你看不清站在对面的人,也看不清自己。
时间突然就放缓了,吃罢了饭,也才七点多。“太早了。”陆飞也这么说,“我们去湖边走走吧。”晓霜不作声,默默地往湖边走。过马路,陆飞用身体护着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得手碰到了她的,陆飞趁势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走过对面去。他那么纤瘦,想不到手掌很大,也很暖和,一直到紫藤花架下,他才把手放开了。两个人并排坐在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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