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对大白鹅 xnhtgjft
三十年前的农村,都比较贫穷,家家户户都住着蓝色砖房,平顶,说是水泥,其实是三合土打造的房顶。一到下大雨,有的地方漏雨,从屋里往上就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湿漉漉的滴水。
这样的生活条件,如果生个孩子,给孩子买个玩具那简直就是奢侈了。
我女儿三岁多了,没有一个像样的玩具。孩子淘气了的时候,哄孩子的也就是随便从地上拣一根树棍啊,随地拔一棵草啊,摘一朵野花啊什么的
那年春天,从南方来了一个卖鹅苗的,在我们村里吆喝卖鹅苗。我领着孩子去看热闹,见那人的竹筐里活蹦乱跳挤满了金黄色的小鹅,很是可爱。女儿扒着竹筐看的呆了,舍不得放手。怎么哄女儿都不肯,于是,我只好把省俭好久都舍不得花的几块钱拿出来,给女儿买了两只小鹅。
小鹅买回来了,小女儿高兴地整天都不离开那只小鹅。孩子他爹找来一个稍大点儿的纸箱子,把鹅放在里面,算是鹅的窝。喂鹅的食物是我们吃饭省出来的米粒。
自从有了这两只小鹅,女儿就形影不离地守着,吃饭时候,她总要把自己嘴里的饭吐出来喂鹅。喝水的时候,也是如此。总之,女儿认为凡是她自己喜欢的东西,鹅都喜欢。晚上睡觉非要把鹅放在被窝里。这些事没有少给我找麻烦。
一天天,鹅长大了,那个纸箱子已经不能当鹅窝用了。孩子他爹就找来一些铁丝和木块,给鹅建了个鹅棚。
两只鹅都是一身雪白的羽毛,金黄色喙和浅红色的鹅掌。吃饱了的时候,它们都温顺很乖巧地互相依偎着窝在棚里。将嘴插在翅膀下的羽毛里。安详地睡觉。
睡足了觉,它们就一前一后在我们那宽大的院子里散步,找虫子吃。当时我们的院子种着几十颗树,榆树,槐树,梧桐树,还有小一块菜地。家里还养了两头驴,种地必须得有牲口。人、鹅、驴都在院子里。日子过得平淡,但也和谐。
驴去地里干活的时候,鹅也去驴圈里找东西吃。
秋天到来之前,鹅已经长成成年的鹅了,羽毛油光发亮,身体健壮高大,伸起脖子和女儿一样高。
每到早上起来,鹅就早早在院子里一边散步一边“哦,哦,哦”地叫着,女儿只要听见鹅叫,就马上跑到鹅跟前,伸出小手摸摸鹅那光滑的羽毛,然后,搂住鹅的脖子,把脸贴在羽毛上亲亲,这时鹅很温顺地蹭蹭女儿,女儿便“咯咯咯咯”地笑起来。我起来扫院子的时候,女儿跟在我的后边,鹅跟在女儿后边。扫一下往前走一步,女儿跟着走一步,鹅也跟着走一步。扫完院子,我去驴圈边喂驴,女儿也跟在后边,鹅也跟在女儿后边。
喂完驴,我去灶屋里烧火做饭,女儿跟我手里递柴火,鹅就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著名治疗白癜风专家刘云涛吃饭的时候,我和女儿坐在桌子周围,鹅就围着我们桌子转悠,等着女儿喂他们。
女儿睡觉了,两只鹅就卧在鹅棚里互相依偎在一起,有时候,把头互相插在对方的羽毛里。特别是阴天下雨的时候,他们更是呼唤着一前一后形影不离。
在不知不觉中,日子平淡到不能再平淡,春天过去了,夏天自然地来到,没有任何渲染。夏季收完了小麦,地里再种玉米,或者谷子芝麻红薯黄豆,甚至萝卜白菜蓝瓜白瓜北瓜冬瓜,总之,凡是能生长的庄稼,我们都种。只要稍微勤劳的人,秋天就不缺收获。虽然,卖不出钱来,也都可以自给自足。家家户户,都不缺吃的。
日出东山,日落西山,祖祖辈辈,没有多少改变。
夏天蒸腾了人们三个多月后,凉爽的秋季来临了。秋天到了,收庄稼的季节就到了。我们大家都无一例外地忙碌起来。一忙就会有疏忽。
记得那天,孩子他爹说,地里的谷子熟了,该割了。一大早,他爹套好驴车,去地里割谷子。我在家里看孩子,扫院子,等他爹拉回来谷子以便好晒。
不知啥时候,鹅趁开着的大门出去,在大门外的街道上溜达,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飞跑过来,一只鹅躲闪不及,被那辆马车狠狠地碾压了过去,马车从鹅的脖子上碾过。可怜的鹅,连叫都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就被压死了。
那个马车夫,来道歉,说赔我们。我没有要他的赔偿。
女儿醒来看见躺在院子一动不动的白鹅,上前去用她的小手摸鹅的羽毛,摸着摸着,女儿就哭了,很伤心的哭了。剩下的一只鹅,很悲伤地守在一旁,伸长脖子,一声又一声地哀鸣,像人在哭泣。孩子爹回来后,看见鹅死了,说把它埋在槐树下吧。找来铁铲挖了一个坑埋了。
女儿搬来一个凳子就在埋鹅的槐树下,不声不响的,呆呆地。另一只鹅则围着槐树一圈又一圈地走,还不断发出像人哭一样的哀鸣。
鹅死了,女儿好多天都闷闷不乐的,剩下的那只鹅,则不吃不喝,叫累了就卧在槐树下。
一到晚上,它就叫的更加凄惨。我没有办法安慰它,就如同没有办法安慰女儿一样。鹅,很明显地瘦了许多,女儿也瘦了。
为了女儿那个从悲伤中走出来,她爹从集市上买来一只鸭子,白色的。让鸭子给鹅作伴。但是女儿说小鸭子,个儿小,鹅不喜欢。
鹅,还真是不喜欢。自从买来鸭子,鹅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活在它悲伤里,依然天天思念它的伙伴。
由于,大白鹅一直不吃不喝,一个星期后的早上,她爹起来去喂驴,一眼就看见大白鹅趴在槐树下,一动不动了,走进一看,大白鹅死了。大白鹅太思念它的伙伴了。也许它的伙伴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它呢。
孩子他爹把这只鹅也埋在槐树下,他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天长地久,不离不弃。编辑评语 感悟生活百味,体会人间冷暖(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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