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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小盆的含羞草,顶着一双血眼上了车,找到了一个独立的位子坐了下来。
摸索良久,我终于说清楚终点站,将车费付给了坐在我正前方的售票员阿姨。这时候我其实在想,这个阿姨人真好,竟然没有向我讨钱。她找了我两张1元,我到家需要8元钱,我付了10元。因为我最近正在存硬币,所以我要求换成硬币。她拿来了,嘴里说着“我还以为你们喜欢‘辣个’哪,所以我才拿了‘辣个’给你。”我没有关心她说的,只心满意足地收了钱,嘴里不断地说着谢谢。
到了第三个站口(我记得清楚,是第三个,这条路,初中时我常走),上来了一个约摸三、四十的男子。很瘦,很黑,牙不好看。上来付了钞票他就将身子斜靠在我左边的位子上。因为隔着一臂左右的距离,所以看不清也并没有刻意去看他。
不一会儿,他和她——上了车的男子与售票员阿姨,聊起了天。他们说起了自己最近的生活,自己的近况。忽然地,我又觉得他们粗鲁。那个黑乎乎的,有着八字胡(八字胡,日本鬼子?)的男子嘴里总是“她妈的”这一类混话,语意也不清晰。那个售票员同是。
“他妈的,前几天跟份子去了点钱,幸好赢了点钱。不然连吃饭都吃不了。要是这次再赚不到钱,我就出去待二十几年再回来。”
“你吖,这么潇洒啊你,你又不是以前,以前打个光棍,现在又是有老婆的了,那里那么自由嚄。”我听到了浓浓的順溪话的味道。
“那谁像你一样,一个月才多少嘛,一千多。”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我从小坐车便爱盯着那些被关在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这一带的风景比不得从前,还是花了好几个亿建的呢。
“北雁要不要去,不要钱,酒店我免费帮你订。”那人露了笑,颇有些自得。也露了黄黄的龅牙,看起来是烟抽多了的样子,我忽地像起了我爸——他也爱抽烟,只是牙还是好的。
“去北雁,还免费,你就吹吧你。”
“真的哪,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你要不要去啊,天天待在这里多没意思啊。”
“真的啊,哈,那我下次去看看。”声音里带点笑意。
……
他们好像起了点争执,总之,他们在争辩着些什么。
“他们都那样说的,顺溪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还说什么啊,他们能够说你什么啊。”
“哦,我们夫妻两个过自己的生活,他们还能说什么。‘俗以’说呢,过自己的生活,让别人说去吧。”我所熟悉的普通话在她嘴里竟有些怪异。
“不是啊,你没有做,别人怎么说你。”
“所以说,过自己的日子,让别人去说”,她再次强调“我怎么样的,我老公知道,新房子给他盖起来了,我早上早早地出门晚上一回家就累得跟什么似的,我爽?我白癜风初期如何治疗爽什么了我,儿子还不是我给挣钱读书的,所以别人要说,我还管的住他们的嘴啊。”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是是是,还是我最爽。前天,约了几个朋友在順溪吃了一顿,吃了三千多,水头的朋友付的,什么办法哦,没有钱付。”他忙岔开话题。
“有个女的说要给我十几万,我没要。”
“就你这样子的,长得这么丑,哪个女的那么傻,还给你钱花。”售票员她语调里是满满的鄙夷。这时,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阿姨变得那样好的一个人。尽管之前我鄙夷她的粗鲁,尽管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的异样的味道。
“你不信?”,说着,他举起了他的手机,看那款式,是苹果5s,土豪金,一边又说:“就是这个女的。”
“那肯定是老公死了,一个寡妇,要不谁还来找你啊。”
“没有,她老公还活着,儿子也有,家庭很好。她比我小一岁咯。”我家快到了,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枫香。
“哦就你运气那么好,又有人借你钱,还有女的特意给你钱。”
“我就是有这么好的运气。”
“苹果六要不要,两千块,我两千块给你拿一部。”这是我下车那一瞬听到的,那男子对售票员说。车儿远去,带走了他们的声音,我合住双手手掌,捧着小草,缓缓地走着。编辑评语亲爱的作者,欢迎进入红袖投稿,希望以后注意:段首请空两格,已帮您排版好。最好一次性就排版好,多次修改,后台短时间内不显示。可自行百度“自动排版工具”,将正文在排版工具中排好后再复制粘贴到红袖的文本框里。 期待佳作。(编辑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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