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出来了。
你看见书出来了。书摆在店里摆在超市里,书摆在架上或者摊上,书摆在纸页上或者是网页上。书的确是出来了,你看着书,有时候,你会疑惑,你会忽然地陷入一种迷茫的情绪的雾里。你不知道书是从哪里出来的?是从店里还是超市里?是从架子上还是从地摊上?书是从纸页上或者网页上出来的吗?你忽然不知道了。你不知道书到底出自何方,有时你竟怀疑书是从那种薄薄的纸币里出来的,那种仿佛永远也不够用仿佛永远都在哗哗地从你掌心里流出来的薄薄的纸币。也许书就是从那种仿佛一点都没有用的薄薄的纸币里出来的,有很多的东西似乎都是从那种纸币里出来的,书大约也不能例外,但又好像不对,好像是你错了,那些纸币里似乎流不出书来,书怎么可能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呢?书应该别有出处。书是从另外的一种地方出来的,然而你看不见那个地方,你无法直视那个地方,你永远也不能笔直地看见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离你很远,你不了解它不认识它,你仿佛和它毫无关联,可是你却看见了书。你看见书是出来了。
书出来了。
书出来的时候,便有了名字,你最先看到的也便是书的名字。你看着书的名字,就像在听着一个人的名字。书和人的名字其实有本质上的相同,书和人一样必须依赖那个名字存在下去。没有名字便似乎没有了书没有了人,所以书有名字。你看见了书的名字,你拿起了有名字的书,你开始看它。看它的名字,但是有时候你看不明白一个名字,你不知道那个美丽的或者是特别的名字里隐藏着什么,就如同你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你无法从那个好听的或是特别的名字上推断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的身上埋伏着怎样的美与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名字里到底存在着什么,你不知道被你拿起来的书里究竟存在着怎样的故事怎样的谜,但是你想知道,你想读它。你翻开了书,你将书的名字翻了过去。你开始走进它,你看见了介绍。书里面有介绍,在书的最前面排着它的简介。书在介绍它自己,简单地概括地介绍着它里面存在的东西,就好像一个人在做自我介绍,一个人在告诉你他是谁他有着怎样的优点或者怎样的经历。你看着介绍,你模糊地知道了书是谁,你抽象地知道了书里面有些什么。你仿佛已经概括地知道了它,你对书的认识有了一些朦胧的亮光,那就如同透过一个小孔看见了一片开阔地,透过一块花纹猜出了一只豹的整个毛皮一样。你带着对书的简单概括的了解继续往后翻去,那时你便会看到评论。书有评论,书出来以后,便会遭遇到评论,评论是书的必然要遇见的一种命运。书总是会得到它的评论,就如同所有事物都会得到自己的褒贬一样。万事万物都会招来批评,所有的人都是批评者,同时也是被批评者,因为批评就是衡量,衡量就会体现出价值。书在它的评论中被明确地标出了它的价值,书总是不完美烂嘴角是口角发炎,书里有好有坏,书里有精华也有糟粕。书还会在它的评价中得到重新解释,那好像是另外的一种介绍,是离开书的表面而深入到内部的介绍,是脱离书的含糊隐晦的思想而进入到一种清晰明了的状态中去的介绍。你看着那些评论,你觉得你已经了解了书,你知道了书,你明白了书你懂得了书,你仿佛已经看到了书的最深处,就好像你的眼睛里有了一种神奇的光亮,你能望穿书,如同将一个美女望成了白骨,如同将一朵花望成果实一样。你带着那种洞悉一切了然一切的心态继续往后翻书,于是你看到了真正的书,你看到书自己,那是书真实的自己。你的目光落在真实的书上,你开始读它,你开始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的文字真正地走进了书里。你读着书,但是你却已经知道了它。你知道书是谁,你知道它里面有些什么,你甚至已经知道了书的结局,如同你从一个婴儿身上看到了一个老人一样。你平稳地宁静地从容地读着书,就好像你早已读过了它。你读着一本陌生的书,但却像在读一本熟识的书,那只是因为你在读它之前已经了解了它,就好像你在和一个人见面之前已经听说了他一样。你读着那本陌生而又熟悉的书,你在书中看到了你熟悉的东西,你在里面遇见了你预先知道的那些内容,你还在其中找到了那些评论中的好与不好,你已经知道的一切都在书里重新找到了。你读着书时像在做着一个印证,就仿佛是一个手捧地图的人去寻一些被地图描出来的去处;又如同一种旅行,一种有导游带领着的旅行。你要去一个地方,你去了一个地方,导游便开始给你介绍那个地方,让你对那个地方有了一种轮廓般的印象,然后你开始走,你沿着导游的足迹走,你仿佛随着他进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在那种追随一般的行程中,你会看到导游所指给你看的一切,你看到了美景也知道了什么不是美景,你每走一步都是明确的踏实的,你所走过的所有地方都是既定的是已知的,你仿佛如一个头顶太阳的人走在一片充满光亮的世界里。在那里,一切都是清晰的一切都显目地摆放在了你的面前,你所遇到的东西都是你会遇到的,你所看见的美丑都是你将要看到的。你在看书,你在书中行走,你仿佛是独自进入了那本书里,但却又不是。你不是一个人,在书的前面已经有人了,你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那个无形的人是确实的存在。你看见了他飘忽的身影,你知道你是被他带领着,你在跟着他走,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你温驯地跟着他往前走往下走,就好像是在随着一条绳子往前走往下走着。你和他一起走在一条熟悉的已知的路上,你没有看见别的东西,你没有迷路也没有遇上危险,你不狂躁也不提心吊胆,你不急于知道后面将会碰到的那些东西,因为你已知道那些东西,你必定会遇见它们。你只是在平稳地看着书,你觉得你仿佛早已经看过了它,你觉得你好像已经全部地了解了它。你认识了它,你找到了那些已知的精华,你也看见了那些预知的糟粕。你细致地深入地看过了那些精华部分,也没有把太多的精力与时间抛弃在它的糟粕上。你读完了书,你终于在一种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状态中读完了它。你记住了它的好处,你丢弃了它的短处,你读它的过程就是一次光滑完美的旅行。你想起了相亲。你读书的过程就像一次相亲,在你还没有见到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你就明白了他的优与劣,你就了解了他大概有的一切东西,于是你便带着一种明确的清晰的认识走近了他。你看着他的头发他的身材,那都是你已经想象过的。你发现了他的老实他的沉稳,那也是你早已知道的。你看出他不是很富有但也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