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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谭林杰七年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葬礼，妈妈朋友的女儿去世了，因为爸爸出差，妈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便连哄带骗地把他“强拉”来，看着妈妈安慰那个哭泣的女人，谭林杰不觉有些无聊，在得到妈妈“不许跑太远”的许可后，谭林杰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灵堂。
在出去前，他眼角瞄到那个挂在灵堂中央的相框，这是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应该差不多大，头发上别着一个黄色的蝴蝶发卡，那弯弯的眉眼以及颊两边深深的酒窝，看起来是那样的幸福，可惜……听妈妈说她是去参加学校的露营活动，结果校车在路上出了车祸，司机和带队的老师当场死亡，车上三十六个学生也是伤亡惨重，而这个女孩也是其中之一。
唉~谭林杰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这个自己有什么关系啊！又不认识她。一扫沉霾，双手交叉在脑后，事不关己地走出来灵堂。
身体被斜撞了一下，谭林杰气恼地对那个背影咆哮道：“喂！你妈妈没教过你撞到别人要说‘对不起’吗？”
那是一个同自己一般高的身体，通身穿着黑色。她慢慢侧转过来，当完全看清她的样子，谭林杰软坐在地上，右手颤抖地指着她，话更是讲不清：“你……你……”那张脸除了没有笑，简直跟那个相框里的人一模一样，谭林杰以为自己这是看见鬼了，惊叫：“妈妈——”
谭妈妈听到儿子叫声，赶忙跑了出来，女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走了进去。
“妈妈，她、她、”
谭妈妈当然知道儿子指的是什么，把他抱站起来，拍了拍后面的灰，“那是妈妈朋友的另一个女儿——陈佳妮，去世的是她双胞胎姐姐陈佳蓉。”
陈佳妮，谭林杰看着那个黑色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稍稍转移了目光，再次锁定在那个相框，这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旁人看了都会错乱，那么她自己呢？会不会有那么一时恍惚，觉得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在一场葬礼上；第二次再见到她却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放学后和三两好友一起回家的路上，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附近广场上聚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原本他也不想凑这个热闹，却被许晓（好友之一）拉了去：“看看吧，发生什么事了。”
“哎！大家评评理，这丫头装作过来买鸟，结果趁我不注意把我的鸟都放了，这些空笼子都是证据，你这黄毛丫头，要么赔钱要么跟我上警察局。”
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人把一个女孩压在地上，将她反手扣着。这些路人看客都在指指点点：
“这孩子是恶作剧吧！”
“我看是脑子有问题。”
“她是不是跟卖主有仇啊！”
“……”
女孩一声不吭，却时不时用力挣扎着，披散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却会知道那一定是紧咬下唇倔强不屈的表情。
谭林杰虽站在，但一米七八的个子也足够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正欲向还想往里面挤的许晓说：我先走了！
那个卖主一把拉起女孩，女孩却朝卖主的脸上吐口水，卖主恼羞成怒，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了女孩白皙的脸上，留下五个很明显的红色手印，女孩仍是很不服输地怒视着他，一脚往他裆下踢去，亏他闪得快，但怒火是被彻底点燃，他把女孩猛地压到地上，准备对其施暴，看客们个个兴致盎然，丝毫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住……”
“住手！”
一个声音抢在了自己的前面，谭林杰转头，看见许晓挤开人群，正气凌然地俯视着卖主：“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孩子，你还是不是男人？”
“哎，哪来多管闲事的臭小子，所有人都看见了，是这丫头片子理亏在先。”
“不就几只破鸟吗？本大爷赔你，多少钱？”
“十万！”
“十万？你抢钱呢！”
“爱给不给，不给就别管闲事！”
“你……”
“我看要不就交给警察来处理吧！”闫峰（好友之一他们还全面参与到医院医疗质量委员会工作）站了出来拉住了冲动的许晓。
“你账号多少？我支付宝打给你。”在场的人齐齐向这个声音望去。
“不行！”女孩大喝一声，却被卖主又打了一多囊卵巢综合症其他信息:风湿性心脏病巴掌。
“不是说给你了吗？你怎么还打人？还不把人放了！”许晓上前搭救。
得到一笔巨额赔款后，卖主一脸猥琐得意，扔下一句：“下次给我小心点！”，骑上三轮车边哼着歌慢悠悠走远。
热闹结束，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下这几个当事人。
女孩似乎不罢休，准备追上去，却被许晓一把拉住：“你脑子不会真的坏掉了吧？现在还追过去！”
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气结地走到谭林杰面前：“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你不要这么没良心好不好，如果不给他钱，你现在还在被他按着打呢！”许晓站在两人旁边接话道。
“我就算被他打死也不要你们给他钱。”女孩目光没有偏转半分，“你知不知道，你给他钱就是纵容他，是在以一种鼓励的方式让他去捕更多的鸟。”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冷冷的声音，轻启薄唇，谭林杰对女孩责备的眼睛毫不闪躲，原来她还可以有这种愤怒的眼睛，和以前看到的沉静如深海的空洞完全不同。
“十年，我等了整整十年，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拦。”
女孩的眼睛些微有些泛红，蹲下身拾起那个掉在地上的蓝色蝴蝶发卡，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啊！”许晓抚着下颌说道，“不过我说，阿杰，你还真是大方，知道你家有钱，也不用这样拿出来炫富吧！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认识！”
“啊？”许晓脑子没反应过来。
“我认识她！”
陈佳妮，那个在十年前葬礼上见过一面的女孩，容貌是有些变化，但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她，他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十年，你到底在等什么？
“妈，你这是要去哪儿？”
刚进门，谭林杰就看见妈妈精装打扮的样子，好像要出门。
“哦！小杰你回来的正好，妈妈朋友前几天刚搬到这个城市，今天说是邀请我们去吃晚饭，你爸爸公司有事去不了，正好你陪妈妈去。”
朋友？不会是……
果然，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和第二次见面相隔十年，今天却在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见了而一些自幼便脱离人类群体两次，相较于自己的惊讶，对方好像显得淡定许多，或者说根本就没朝自己看一眼，脸上的红印因为摸了粉底淡了许多，不大看得出来。在大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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