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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天好像总是晴的那样好,总叫人觉得好奇,看上去才那么一点大的小太阳,是怎样照亮了半个地球。同样是发光的额,小灯泡却只照亮了那么一小块。是有剧烈的能量和强烈的渴望,才能使人觉得那样温暖。
她站在路边,靠在铁栏杆上,长发别在耳后,浅蓝色的牛仔外套有些随意,深色紧身牛仔裤将身形拉长,确实是满满的青春气息。她有些紧张,一个人的时候总有些紧张,怕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像是害羞似的,不自在。低着头佯装在玩电话,其实也不过是点开这个看看没有消息,点开那个看看没有消息。风似乎总是有的,长长久久的吹着有些恼人,吹乱了她的发。她伸手将手指插进头发里,发根处,往后一下子顺到底,偏头沿着马路看,来来往往有许多汽车,也有许多公共汽车。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汽车和公共汽车在她眼中都像是蚂蚁,尤其是遇着堵车的时候,长长的排成一串。不过蚂蚁都是黑压压的,这些巨型蚂蚁却不同,黑的,白的,上白下黄,绿的,红的,都是有的,却也不过是生活在每个城市里的蚂蚁。
有这样动作的时候,她的眼神总是深邃的,仿佛有了厚度和力量一样,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捉摸不透,好像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股神秘而迷人的美丽。而此刻的这一份捉摸不透里,却有显而易见的欣喜,那些想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想是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高速爬行的蚂蚁也可爱许多。她的心跟着它们一起在飞奔,在雀跃。
不晓得等了多久,兴许是不久的,她却好像过了很久,不过不要紧,她仍旧笑着了。对面马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她一眼就看见了,却连忙低下头去,手不晓得该往哪里放,好像手原本就不该长出来,脚也不知该怎么站,好像是植物人的一双腿,僵硬的很。眼神闪躲,好像看到他是一种过错,只好去看那空落落的电话,可不是空落落的么,她虽看着它,心思可没有一星半点在它身上呢,她快要红了脸。
大学校园里总是美丽的,别样的,有特色的建筑,曲径通幽的树木,都是不可少的,也总要有些水,才更有意境,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没有花前树下,水边广场供他们谈情说爱,怎么能使他们觉得满足。这里的水是湖绿色的,却更显得稠腻。里面有没有鱼呢,谁晓得,反正她不在乎;池子是不大的,心形,却有一边不大圆满,往里头凹了,长扁了的一颗心,那又怎样呢,她不在乎;水边的一个小型广场,多少总有些雕塑的,雕的是什么,谁稀罕知道呢,她不在乎。
水边隔几步就有一个木制长椅,她跟他走到一个空的长椅前坐了下来,不远不近正好的距离,拉不拉手都可以,还是不拉手了吧,反正已经拉过了,他的手,她已经牵过了,那么还有什么好着急的呢。旁边长椅上的,是一对情侣,男孩一手揽过女孩的肩头,女孩便靠近男孩怀里,嘴巴轻阖,好像在说着什么。空中突然多了黄纱,浅黄浅黄的颜色,快要看不到,缠绕在他们身前身后,他们的面容模糊了,身形模糊了,好像被隔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多好,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开心,跟吃了蜜似的。
该说些什么呢,要说些什么呢。
她突然脑中一惊,是梦,她不愿意醒过来。
她还没有睁开眼,眼泪就先流了出来。翻过身来,往左侧躺着睡,才过了几秒钟,又翻过身来,往右边躺,蜷缩起身子,像小猫怕冷缩成一团,又过了几秒,平躺了身子,腿伸得笔直,像是怕犯错,手也摆的端正。那些回忆总叫她痛不欲生,她却总要去想,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就好像现在,心酸得要命,却不会真要了她的命,只会使她哭,怎么哭也哭不完。倒不如真要了她的命才好。
她不是他相处三年刻骨铭心的初恋,也不会是同他共度一生的人,她对于他而言终将什么都不是。每每想到这里,她都难受得想要去死,去死。是为了想让他在听到她的死讯的时候有一丝动容,还是想要结束此刻所有苦痛,谁晓得呢。
一开始的那些天,是没有窗帘的。早上五点多钟,太阳还没有出来呢,天就亮了,她被叫醒了,谁叫她了呢,是深沉的,她不记得却总叫她心里空落落的梦,还是她自己?天光刺眼,就算她背过身去睡,也再也睡不着了,那么亮,将她暴露在外面,她又不习惯蒙头睡。
又闭了一会眼,她才终于睁开眼来,皱着眉说,“安个窗帘吧。”
却没有人在听。
如今这窗子,自然是有窗帘的,她却习惯了,仍旧睡不着,在床上坐起身来,拿出两只手来,被子盖住胸口,露出白净的胳膊和光洁的胸口,屋中阴暗,她侧首看窗子透进来的微光,凌乱长发半遮半掩的锁骨很好看,浅粉色的睡衣在一旁,她光着身子。前夜里熬到很晚,好像累了,真的累了,才甘心闭眼睡觉。闭上眼躺好了,却又睡不着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往她脑子里钻。她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睡觉,睡觉,才默念了两句,又不晓得思绪跑到哪里去了。也是怎么躺都不能觉得舒服些,翻来覆去,睡衣便缠在了身上,像裹干尸似的,她实在不喜欢,索性脱了睡衣,便睡着了。
她伸手开了床头灯,白色塑料的圆形灯罩,罩着灯光暖暖的,下面是银白色的金属底座,中间微微拱起,这般便能站得稳当。灯罩下垂下来一根长绳串着透明玻璃串子,圆形或泪珠形的都有,拉一下灯就亮了,再拉一下灯就灭了。她喜欢将绳拉到底不松开。拉到底时那一下发出的声音叫她觉得充实,无聊时便来回拉,灯一闪一闪的。后来怕把灯弄坏,她也就不拉了。她很喜欢这盏灯,喜欢,便应当珍惜些。
她拿起枕边的书,就着温暖的灯光看了起来,偶有翻页时的沙沙声,她看了一会书,重新有了睡意,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等她再清醒的时候,伸手在枕边摸了摸,没摸到电话,却摸到了耳机线,她总爱睡前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入眠,睡着了那音乐一直唱也不管,这下好了,顺着黑色的线,往这边扯,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夺过来,然而她有什么可以抢夺的呢,她一无所有,也没有想要的,唯一想要的,是抢夺不了的。
看了一眼,快要九点了。
这样的日子,好像过多久都不习惯,兴许是不愿意习惯的。把自己 吓坏妻子她套上了那件半夜被她脱下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露了肩膀在外头,垂下来盖住屁股和大腿根,丝丝滑滑的,稍许动作就会滑下肩头,慵懒动人。但她毫不在意,拖沓着拖鞋走上阳台去。阳台是直连着卧室的,长方形,窗原本是现代的左右推动玻璃窗,被她改成了扇叶窗,倒有些别样的感觉。阳台右侧较窄的一面墙,全是书,她宁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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