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面馆的少年 lg2lh3z3

正月初八，我们为孩子检查完身体，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六点。夜色已经渐渐降临，为了不耽误回家的时间，我们决定就顺道找个地方吃晚饭。   

　　省城这地儿也不好停车，好不容易有个空位，我们便将车停了下来，边走边找可以吃饭的地方。虽是初春时节，可仍然是冬天的天气，加上前几日刚下了雪，此时的外面，阵阵寒风让人不得不瑟缩着身子。看见几家的招牌，似有可口的饭菜，可走近，却都店门紧锁，看来老板们的年还没有结束，他们远不想为了几个钱就忽视了春节对于他们的意义。   

　　我意识到今晚的晚饭是不能随心所愿了。   

　　我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两家牛肉面馆。到兰州吃碗牛肉面，也算是品味地方美食了，可这美食在金昌随处都是，真不觉得稀罕。第一家，店内灯火摇曳，有食客三五。老公熟悉这儿，他说另一家更好吃点。我们不辞辛劳，又前走了一段，近前，除了门顶的灯，里面一片漆黑。无奈之下，我们又折返回来。   

　　推开店门，就听见了门口前台的胖阿姨不冷不热的招呼：“吃什么？”老公去报饭，我和女儿便朝里面走去。我们想尽可能往里走一点，心想这样会不会稍暖和一些。当再往里走的时候，我们的初衷却变为寻找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座位。屋内暗淡的灯光，仍然不遗余力地照出了地板和桌面的狼藉，似乎，这一整天，任客人几进几出，都不曾有人做过北京去哪个医院治疗白癜风比较好任何善后。恰逢过年，可能店员也太紧张了。   

　　左右观望，我们决定坐在里面靠墙的一个位置。我拿出纸巾，帮女儿擦了擦椅子，又去擦拭桌面白癜风医白癜风医疗的饮食禁忌院郑州哪家好。抬头，发现就在我面前的通往后厨的通道门口，悠然自得地倚着一位少年，他十七八岁的样子，头顶回族男性特有的小白帽，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店里的一切，又似乎目光浮动，什么也没看。而刚刚进来的我们，貌似一点也没入他的法眼，他更是没有一点要过来帮我们拾掇一下的意思。不禁心想：店里这乱糟糟的，店小二这样悠闲合适吗？   

　　我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他清秀的脸上，隐约有着和店里的狼藉相应和的污渍，否则，一定是相当白皙的，我还是从“空当”中看出了他的“天生丽质”。一件大大的藏青色围裙，护住了他整个身子，白大褂的袖子半挽着，而那双手，正自在地斜插在裤兜里。再往下看，围裙下的两只脚交成十字，一平一立，并有节奏地颠簸。他似乎在听着什么音乐，那迥然独立的样子，已然是置身事外，神马都是浮云。而我，不禁忍俊不禁，哑然失笑了。   

　　我和女儿各拿着一个水杯，想倒点热水来喝，可我竟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节点，去跟他说这一要求。可不开口，他是不会主动来询问我们喝什么的。于是，我拿起杯子，走到他面前，近乎怯怯地说：“麻烦可以为我们倒杯水吗？”   

　　他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调转了头。我觉得自己很冒昧，仿佛走错房间，敲了别人的门。可当他笑盈盈地看向我的时候，我才舒了一口气。可他的双手还插在裤兜里，我仍然觉得像站在校长面前。   

　　“喝什么？面汤？”   

　　“有白开水吗？”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两个杯子，嘴里念叨着：“啊呀，开水有没有啊？”   

　　“你们都没水吗？”   

　　他莞尔一笑：“水当然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开水。”   

　　看来，我是提了一个分外的要求。好在他随即利索地说：“好的，我去看看。”   

　　旋即，他提着一个暖瓶出来了，仍然是一个和店内十分应和的暖瓶。他的脸上洋溢着几分得意的笑，看来很为能满足我的要求而惬意。   

　　“来，我给你倒。”他一边倒水，一边说：“不一定能倒满。啊呀，你这杯子也太大了！”   

　　眼看第二个杯子快要满了，他的暖瓶也几乎直立了起来，那瓶底……看他那用力的样子，我却没能阻挡出口。   

　　终于满了。   

　　他嘿嘿地笑道：“你可真命大啊！呵呵，呵呵！”一脸满足的样子。   

　　瞬间，我也觉得我咋这么命大呢？居然有开水！居然倒满了！“是啊，是啊，我还真是个命大的人！”我赶紧掩着嘴，生怕让他看见我已笑得不行。   

　　他一个转圈，提着暖瓶进去了。我刚坐下，准备喝一口水时，他已经又在原来的位置，恢复了原来的站姿。   

　　他的目光仍然游离，或在某处停留一刻，又收回视线。他的脸上一直浮现着笑意，可笑得不尽相同，似乎他的脑海里变换着画面，播放着故事，他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时不时，还偏向这边看看我，好像感觉到了我的注意。他是这般敏锐而聪明，而看向我的时候，又是另一种笑，似乎我跟他很熟。我没有躲避他的目光，甚至会狡黠地看他，而他还会浅浅地做个鬼脸。   

　　这兰州当地的牛肉面，一点也没做出本来的风味，所幸的是，我有点饿了，还可以吃进去。饭半，一杯水已被老公饮尽，他不明究竟，一抬头：“服务员，倒杯水。”   

　　这次，他来到了我们面前，坦然自若、毫不含糊地说道：“没水了。”难道把暖瓶倒空以后，你就没再考虑烧点吗？我也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没想到，他竟然略带批评地说：“咋那么能喝。”随后又请求的语气道：“别喝了吧。”还真是一点也不见外。临走，还关切地说：“少喝一点吧。”他可能发现另一个杯子里还有水，不忘这样善意地提醒，生怕我们不经思考，喝到山穷水尽。   

　　他又回到了老地方，仍然时不时望向我，目光中没有丝毫歉意，而我也不觉得他有任何不妥。他完全不像是在为顾客服务，倒像是在自家门口，为过路人无私帮忙。这碗面，这杯水，也不像是我们花钱买的，倒像是他免费的馈赠。他让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抹黑路过他家，如果我一无所有，他也会为我端一碗面，倒一杯水。   

　　我的心里不禁还有几分感激，毕竟他为我们倒尽了最后一滴水。   

　　临出门时，我不忘向他投去告别的目光，他也愉快地向我示意。也许他不知道，我的家在远方。   

　　在这个陌生的异乡城市，这个不拘一格的少年，在这寒冷的夜晚，带给了我一种莫名的暖。   

　　当我们在夜色中驱车上路，我的脑海里始终倒映着那张憨憨的脸，还有那不经意的神秘微笑。我甚至在想，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我想他无非是想起了什么笑话，顶多是想起了一个女孩……无论他如何天马行空，都不会是在想什么出人头地的梦想或那些精忠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