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hgsr2tnz

过去快10天了，我还忘不了那些雨夜，那些独自面对的、冷峻的、寂静中时急时缓的雨打屋顶的夜晚。   

　　我是农历七月十五上坟时回到家的，守在家里专门粉刷房子。家里没人，清锅冷灶，回家路过的时候二妹担心我怎么吃饭，我说吃饭好办，小姨家北京中医能治愈白癜风吗、堂弟家都行，实在不行，把锅灶点着了就行。她还是给我装了一堆烤馍，还有七八个西瓜甜瓜。大哥回家上坟的时候，也放下了供祭剩下的瓜果馒头，担心我一个人住在家里的冷清寂寥。我说没事没事，一个人挺好，早些睡，好好补补觉。其实没什么好补的，城市生活中我算不上夜猫子，一般情况11点左右就睡了。年龄增长的一个重要烙印就是每要熬夜，身体总打退堂鼓，不是眼皮打架，就是神情迷茫。当然，非要坚持的时候，也得强打精神。想不到的是，从大哥回去的这天开始，夜雨绵绵，持续8天。本来是准备着“独自守着灯儿，静听蝉鸣爽风吹过”的，却没想到会有“连天雨打屋欲漏、昏睡衾冷紧缩身”的情状，于是每个晚上看一会书后闭灯安卧，暗自神思。   

　　阴雨连连，从开始的喜悦，两三天之后的烦闷，到后来的坦然面对，显然是大自然在教导、引领人的思想。西北是干旱的，干旱的环境产生着与之相适应的干燥的思想、干燥的行为习惯。这样的基调下，喜欢雨水，把每次降水都当甘霖来看待，也就毫不奇怪了。但是接天神的事情只能在偶然之间，而不能成为连续不断的习惯。如同天天锦衣玉食者对什么都食之无味一样，连阴雨这种东西，在本质干旱的家乡超过两三天，即便没有地质灾害，也会让人心理上产生难以接受的阴专业的白癜风医院影、排遣不开的郁结。   

　　况且，气候异常的情况从来没有那么温柔善良。它有点没有边际的降水，让满怀信心正要从地里收获制种的乡亲们不得不停下脚步，任它滥施淫威，已经从地里收回来准备打碾的胡萝卜、油麦菜等种子堆在地上没法收取，浸泡三四天后开始变色发芽，种田人欲哭无泪。雨让农家满满当当的收成希望变得越来越干瘪、越糟心、越酸涩。   

　　二三十年前修建的土坯房有些没有认真处理地基，在雨中顽强地挺立了四五天后开始坍塌。邻居家的山墙轰隆一声倒了。好在发现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白天的雨把天下白又下黑了，晚上的雨丝把天打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我还是隐约听到秋蝉不息的声响。哦哦，应当是随着雨线的急缓，它们在调整着振动鼓吹的频率：雨大了它们就偃旗息鼓；雨稍停歇，它们就重振旗鼓。晚上它们为什么不休息呢？雨里它们是如何藏身躲避的呢？我裹一裹身上厚重但有些潮湿冷清的被子，耳朵似乎更加灵敏。是谁家的狗叫什么呢？雨夜，还会有人行走吗？连小偷都是“偷风不偷雨”呢，谁愿意在这样阴冷的黑暗里奔走？   

　　看不见屋顶，听不到雨漏，庆幸房子修得结实，防水做得比城里有些楼房还好。原来坐过的办公室就不行，每一下雨，办公室一角就会浸透滴水，如果有两三天的雨，办公桌就得挪动。叫营房管理部门修过好多次都没有效果，说是房子时间长了，除了改顶，没有其他办法。下午打着那把旧伞去小姨家吃饭，他们家天井里摆放着七八个盆罐，幸好房顶用防水塑料罩着，不然都无法做饭睡觉呢。对了，那把伞还是2002年去北京游玩母亲打过的。那年是母亲父亲实现了一生好些个第一的一年。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到北京，谁都没有发生我头次坐飞机时那样的情景－－我在济南到哈尔滨的飞机上满身是汗，差点要吐。第一次上了，还去了纪念堂和故宫，又去北戴河下海游了好几个小时，母亲父亲每人打一把伞走在人群里精神焕发。10多年了，这把景点上顺便买的伞已经有所折损，一根筯断了，撑开时一角“塌陷”，好在还能北京白癜风的最好医院遮风挡雨……物是人非说得就是这把伞吧。父母修建的房子像是一把大伞，牢靠地罩在我们头顶遮风挡雨。他们虽然离开了，但留下了一幢结实的房子，让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归宿、有暖窼……这不是一幢物质的房子，绝对是他们爱心的延续，除了他们能够这样想到儿女的将来长远，还有谁会这份心呢！粉刷房子前，我把父亲母亲的遗像收在那只纸箱子里了。他们在那只箱子里也仍然睁着眼睛的吧！那么，在这样的夜晚，他们一定还会像过去一样看着我、守着我、念着我。此时，身上觉得暖和许多。我感觉黑暗里有星星似的光芒在闪耀，我觉得身上有温暖的大手抚过。   

　　父亲母亲以及亲爱的奶奶绝对天天守在我身边的。就像那天有人问我一个人住家里害怕不害怕时我回答的那样，我住在家里，并不觉得这些房子是空的，我知道我的亲人知道我回来都会来到我身边。他们在身边守着我，我安全得很呢，有什么可怕的？   

　　怕不怕，是心的事情。为什么怕？那是心怯、心亏、理短才会有的心理活动。心安、心静、心里满满都是放心，有什么好怕！   

　　焦灼到是会有的。那是前3天睡在炕上时的感觉。迟迟不能开工、开工了又是连续的秋雨、预定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这样被耽搁掉了一半。回家之前我想的是周五结束工程、星期六星期天还能到亲戚家走一下的。现在，秋雨绵绵无绝期的样子，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活呢！这种焦灼与天不变色的阴雨模式相比当然太渺小。老天爷想怎么样的时候，哪管你某个人、某个地方谁喜欢不喜欢呢！何况，从整体上看，这场秋雨在解除秋旱、对部分仍然需要生长一段时期的玉米等庄稼的成长还是有很大好处的。在房子内墙处理结束后不得不暂时停工、我已经搬到另一间刚刚粉刷过的房子里的床上的时候，这种焦灼早已灰飞烟灭。无上伟大的老天啊，你尽情地下吧，大不了我再请几天假熬几天，总之我会陪着你把房子弄好的。你别想因为秋雨肆掠就要让我放弃设定的目标。   

　　虽然我很渺小，但我有我的意志决心。我相信那句“胜利在继续努力坚持一下之中”的话。   

　　不过，睡在这张床上的感觉实在没有那个炕上的好。虽然这张床也是父亲生前用过的，但是，那座炕，却是我眼见着父亲和母亲的最后归宿地。   

　　父亲在他亲手盘好的炕上走完了生命的最后3个月。母亲从医院回来躺在炕上一天一夜，撒手而去。在他们丢下我们的近10年里，我每年回来总会在那座炕上睡几天。只有睡在留下父亲母亲身形的地方，我的心才会更静、更安、更实。我知道，这座炕上隐匿着我的生命密码，这座房子里珍藏着我的精神根本。   

　　已经第五天了，预报从明天下午1点30会有一个下午的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