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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路已是越走越长,越走越是匆忙艰辛,大汗淋淋,气喘吁吁。忙与展望,无暇回顾。年少青春的历历往事,只有在梦里萦绕,徘徊。她,抑或她们……别梦依稀呵!
———题记
朦胧的,美丽的
皓月朗朗,和风习习。晚炊之后,夜眠之前。村口或林角,溪畔,哇鼓交响,夜莺唱随。一群朴壮嬉皮村少,手挽手结集两队,成列成阵,中间隔着一段能跑开脚步的距离。于是,一场扑朔迷离的游戏开始了,也创设了一片趣味无穷的世界,一方奇妙神奇的天地,一种无缘无由的兴奋。玩,只是童玩。玩出一种初元而朦胧的魅力与憧憬。
“驹驹灵,跑马城
马城带,带不开。
给本王送一匹白马来。
哪一匹?
小小根成子……
于是,一匹白马(根成子)亢奋而起。
她向我使着少不谙事而又稚气神秘的眼神。我会意—朝着她的臂腕撞去,且闯过她暗暗、稍稍松开的那只挽着小伙伴的手腕——我“带”开了他们的“城”!我,胜利了。这是我生命里最早的一次“赢”。
伙伴们只是怨她,而她只是得意,只是无言也无愧悔。于是,一边又喊:
“驹驹灵,跑马城”,
“马城开,谁要来?”
“根城子带小媳妇来……”
于是,我与她于心牵手,步袂相随,咚咚跑回——我们的阵列长了一截。长了一段最初始的默契,长了一段心甘与情愿的天真合作。
呵,她走了。我长大了,也长“老”了。
托起排球,切向月亮
月色恬静的仲夏之夜。幽静安详的场,欢腾的校园熟睡了。我俩已参加过毕业考试,是将要永远告别学校的学生了。睡不着,捧一只排球互相托起,托出我们相互的心事。
许是排球太轻,一托就出界;许是心事太重,总也托不起来。我们索性不要球网,不要界线,四只手合力举起——一只朦胧的排球被高高托起,且与朦胧的月亮相切去了。在绿草绒绒的场上我们的两颗心也相切在一起。
……那一刻,月色如酒把我们灌醉;那一刻,夜色神秘也神圣,草气芬芳,诱人也惑人。那一刻啊,我们只懂得月亮,陌生了太阳;那一刻,我们幸福,旋晕,好久才呼吸一次——我们坚信,不管明月是否明年,但此夜肯定此生!
又是一个荡满清新的新晨。初阳把每一片世界照醒,也把每一双眼睛,每一颗心灵照醒……
我俩再见,她就有了酡红的腮儿,和那俄顷拧凝,须臾却又撒散的眉儿。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的初恋已让一个心爱的贼子盗走了。逮着了那贼,却缴不回初恋。她那杏核的双眸深情地一瞩,那白玉米的牙齿力道很劲地一咬,仿佛决绝的说,逮着那盗贼就不放了,就吞食了他,并溶化进生命里、灵魂中……
我读到她的眼睛里有那个人,被重重叠叠包拥着,被牢牢实实锁定着。于是,我突然诵出一首小诗《囚》“……我是“囚”中唯一那个“人”,很美,也很阳光。长命直到百岁,做你的囚,永远不想逃离……”
我们看见早阳的眼睛红红的,早阳的面容却悦悦的,像是缘激动或感动哭过一阵,又甜甜美美的笑了。只是晨风摇曳着霞影,动摇一会,坚定一会,无所适从。我们相互叹息一声,复又会心的笑了。那“相视一笑泯恩仇”的相视和对笑有好生的抒情,也有好生的尴尬。这个早晨的世界曾经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也永久的定格在我的,和她的心里。
然而,梦中她走了。她青枝绿叶得走了,独独给我留下这垂垂暮年。
寒冷的,温暖的
立冬那天她告诉我,来年正月她就得出嫁了。于是,这个冬天一开始就冷得出奇,冰的针刺着我的灵魂,北京治疗白癜风哪里医院最好使我苦于麻木的病痛之中。
我牧放于白雪山岗。我的羊群与别人的羊群合群了。两群的羊妈妈和羊孩都能和谐相处,从雪里各自刨出各自的枯草津津有味的嚼食着。只有两只公羊无端的在顶架,但天寒雪厚,几个回合下来,难分高下,且都觉出力量不济,就无奈的和好了,屈服了命运。
大雪这天又下了大雪,真正的北中国的大雪。
我家请她吃“出聘饭”,那是一种乡俗。村姑出嫁前,村人都要轮着请吃饭,除非两家有深仇大恨。我少小时就失去了母亲,与老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好不景气,但老父说:“再穷也得吃这顿饭。英子是个好姑娘,给她哥北京治疗白癜风那家医院最好换亲也是没办法。再说谁叫咱出不起彩礼钱呀!”父亲充满自责,我亦满含愧意。
她来了。送我一件毛背心和一副手套。她悄悄而沉沉地对我说:“以后就各奔东西了,留个念想吧,不枉好了一场。”北京什么医院专治白癜风
她还说,她是剪掉大辫子换了毛线为我编织的。听了她的话,我心头顿觉一酸。啊,从此,那两条结着红蝴蝶的翩翩跹跹飞舞的大辫子在我的视野里,也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我穿上背心一试,背心上那个红“心”正好印在我的心口上。呵,她的信物印在我的心上了:背心,可是给我这颗被命运寒彻的心得以些许温暖吧;那么带上手套,就像握紧她的手,盈把的爱意不放。
她对我的诠释不置可否,只是满含苦意地说:“今生今世对你不起了。忘掉这一切,只须记着主宰这一切的命运吧!”
我沉默无言,心里默诵了一句:能忘得了吗?!
“出聘饭”是她亲手做的。我和老父最初也是最终吃上了她的一顿饭。我们吃得很香,很欣慰;她,吃得很少、很怜惜……
好久好久,我想像着她为我编信物时,那竹针翻飞,穿针引线是怎样一份心境和情景啊!
“理解万岁”这句话真好。是的,不应有恨!情到极处是个无情的样子。
这回,我不是做梦!
欢乐地,悲伤的
打春了,也就打开了窗棂,同时也打开了心灵。
正月十五雪打灯。打了春的雪,是香的、暖的、当然也以一种温和的行为扑打着秧歌、旺火、灯笼,呈显着倒春的寒意。雪,毕竟是雪啊!
秧歌追着灯笼,灯笼追着旺火,一家又一家往远处去了。她,花团锦簇。红风衣,红狐皮帽——她把准备新婚典礼的“妆新衣”都穿出来了。她要在远嫁前夕,在她生长了二十年的小村最初也最终美丽一回,为了这个世界的角落,也为她深爱着的人,抑或只是为了她自己。
她把红灯笼挂在我家窗前,与我那只并成对应着的一对。风吹,灯转,状若两颗心,任风吹,凭雪打,白雪映红心;风吹,灯转,突螺螺——转的我眼睛得溜溜地酸,心得溜溜地热。她的汪汪杏眼的光芒,就像秧歌队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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