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
你烦不烦啊！
时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跟前去。
许多的日子以来，他和裳儿总是在争吵。争吵就像是夏天的风雨，常常地突然而至。争吵的理由是精细而复杂的，精细复杂到无法理清头绪，就如同他小时候看见祖母手上绕着的混乱的绣花丝线一样无从下手。而今天的争吵好像是从电视上的一个广告开始的，后来又从广告说到了他的一个朋友，再后来又从那个朋友说到了他和她，然后就吵起来了。
这么快就嫌我烦了？
裳儿用她那仿佛被伤害了的眼神深深地盯住时雨，那样子好像要从他的灵魂里找到她已经被伤害的证据，虽然她并不愿意相信那证据的存在。她悲伤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他给她一个答案，但他就是不给她那个答案，于是她感觉到愤怒。
还说要爱我一辈北京中科医院是假的子呢！骗子！
裳儿迅速地站起身，她高高地独立在银白的灯光下，头发上发着银色的光芒。
骗子！
她又叫道，可是时雨依旧不说话，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但是他终于转过头来，他用冰冷的目光去看她。他看见她浑身涂满了银白色，她也是那么冰冷。
裳儿觉得她被他冰冷的目光刺中了。他怎么可以这样看着她呢？他怎么能用这样冰冷的目光看她呢？她不想看见他了，她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二
裳儿睡在床上，觉得自己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窗外的夜是漆黑的，这漆黑就像已经睡着了的他。她从不知道他是这样冷酷的一个人，以前虽然也曾无数次地吵过架，但到最后他总是会用他的温柔和热情拥抱她。他会像个无赖样的伏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我道歉我求饶亲爱的我的宝贝我的灵魂。可是这个夜晚他却如此冷酷，他无视她的痛苦，他像一个仇敌那样的对待着她，他竟然睡到了床的边缘上。他远离着她。他抛弃了她。
她听见他在睡梦中微微地吸着气。她忽然讨厌那吸气声了，她觉得他的吸气声就像阳光下的一只蜜蜂，一只不断地将头撞到玻璃窗上的蜜蜂，一只使人荒凉的蜜蜂。
天刚蒙蒙亮，裳儿就起了床。
她光着脚在幽暗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她匆忙地然而又是轻轻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要离开这个房间，她要离开他。她要让他痛苦。唯有他的痛苦才能抚慰他给她的痛苦。
三
时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屋子里已是一片明亮。
几点了？
他像往常那样问他的裳儿，但是裳儿没有回答他。他迅速地回过身，于是他发现床上是空的。床上没有了裳儿。时雨的心不由的抽了一下，可是他相信裳儿是在卫生间，她肯定正在那面雪亮的镜子前刷牙。裳儿刷牙总是太浪费时间。
你刷牙的时间都可以绕地球跑一圈了。
以前时雨常常这样嘲笑她。那时裳儿就会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他，那么娇媚那么倔强。看着她那样，他的心就会忍不住地荡起来，他会忍不住地去搂她，然后再吻她。她便笑着用胳膊阻挡他，并且将白色的泡沫喷到镜子上。
裳儿！
时雨大声地叫起来，可是依旧没有回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一只慌张的鸟，朝着整个房间飞过去，然后又被所有的东西挡了回来。房间里似乎笼罩着一种奇怪的寂静。
时雨飞快地下了床，他像一束光那样奔到了卫生间。卫生间里没有裳儿。他几乎是被一种心理暗示牵引着，把目光伸到透明的玻璃架上，于是他痛苦地发现裳儿的粉紫色的牙杯不见了。一瞬间，时雨感觉到了恐惧。从前的无数次争吵，裳儿都没有将那只美丽的牙杯带走过，可是现在，它却被她带走了。但是很快地，时雨又回复了平静。裳儿一定会将那只粉紫色的牙杯带回来。他相信。
四
坐在工作室里的时候，时雨有点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不在焉，可是他却还是心不在焉着。
裳儿肯定会回来，就像她以前的无数次气出走一样，有时甚至在他还没有消气之前她就已经回来了。她离不开他。他知道她离不开他。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中这样不安呢？就仿佛是藏进了一个幽灵的影子那样不安着。他忽然想给她打个电话，然而他却没有打，他何必这么忧心忡忡呢？下了班以后，当他打开家门的时候，肯定会像往日那样看见她，而她也必定会如往日那样匍匐在沙发上，高高地翘着穿了白色丝袜的脚，微笑着等待他。那时，他再向她求饶吧，手上举一束玫瑰花，就像过往的无数次那样求她原谅他。这样想着时，时雨不由的微笑了，他的眼前仿佛已经映出了她那娇美的调皮的笑脸。是的，她必定也会像往日那样伸出她的小拳头，在他的肩上像敲核桃一样地敲着他，直到她敲的厌倦了，才终于如一朵柔软的花那样投进他的怀抱。
时雨笑着摇摇头。这样不成熟的游戏他和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所以下了班以后，时雨就匆匆地去花店买了玫瑰，然后又急切地踏上了回家的车。
这个黄昏的回家路仿佛是漫长的，这漫长搅扰着他的耐心，但他终于还是到了家。
时雨静静地伫立在家门口，将耳朵贴到门上去。他想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他渴望在一些细微的声响中找到踏实的感觉，可是门里面好像是静寂的。然而他觉得裳儿一定在门里面。他知道她在里面。他知道她在。他开始开门。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非常迟缓。他迟缓地打开门，慢慢地走了进去。他把鲜红的玫瑰举到胸前。
亲爱的，我回来了！
他高声地大叫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那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如此的紧张。
裳儿！你快出来！
他又叫道，并且捧着花走过了窄小的客厅。裳儿一定是在卧室里，也许是睡着了，这个懒丫头。
时雨走进卧室，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了床上，可是床上并没有裳儿。床上只有洒着百合花的蓝色被子凌乱地匍匐着。时雨的心痛了。他手中的花突兀地滑了出去，仿佛是长了无形的翅膀，迅速地飞落到了灰白的地板上。
七
时雨开始慌乱地按裳儿的电话号码，但是电话里没有裳儿，电话里只有一连串单调的响声，那响声好像是大号的省略号，那省略号是一串串无言的拒绝，随后便是一个女人的刻板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时雨一边又一边地听着那干燥僵硬的声音，他终于愤怒了。他啪地一声丢掉了手机，然后一歪身倒在了床上。他盯住雪白的天花板，感觉到心痛像一个车轮一样从他的胸上碾过去北京中科医院曝光。她去哪儿了？她能去哪儿呢？一想到这个晚上 |
|
IP
微信
收藏
蝵桅
瘝
變色卡
顯身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