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梦境当值

大约两岁大，五十厘米高，健康酡红的圆脸，躲在墙后，探出头，嘟着嘴对我吹气。我翻身起床，扮魔鬼状恐吓——她不害怕，也不躲避，继续对我吹气，神情专注，仿佛我是她生日蛋糕上点燃的蜡烛。距离三米。   

　　这是我的梦。不可思议的连环梦、梦中梦。   

　　我在白日做梦。梦分两个层次。第一步，梦见秋在数说，说梦里有小孩对她吹气，那小孩不是人，是只早夭的鬼，一直跟着她吹气，她不敢呆在家里，不敢关灯，不敢看黑漆漆的窗外。说与人听，没人相信，也没人有耐心听她把话讲完。紧接着，场景切换到我，我在午睡，睡中听到动静，抬身看到小女孩探进头来，嘟着嘴对我吹气。如前所述，像要吹灭蜡烛，且不惧我。   

　　醒来后倦怠无力，颈上微汗。想秋好久不见，何故来我梦里。谁家小孩，似曾相识。我靠在床头，想这诡异的梦境。屋里昏暗，没开灯，也没开窗帘。和梦里的场景不同，方位不同，氛围底色也不同。梦境昏红，仿佛炉火映衬。梦的时间在下午三点多，我知道是三点多，不知道多多少。   

　　这个梦有重量，不是烟，风一吹就散了，它像刀削斧劈般留在我大脑皮层的崖壁上，谈规划的时候它在，签字盖章的时候它在，端上杯子喝我喜欢的白茶眺望湖光山色的时候它还在——皮肤酡红胖嘟嘟的小女孩距我五步之遥，对我吹气。它像侵略性极强的物种，不由分说的强占了我大脑的某块领地，不时的冒出来，拆不掉，躲不开，驱逐不去。   

　　我知道，是灵魂作祟，确切的讲，是我的灵魂的某个组成。我的主体灵魂在安睡，但有一小部分开了小差，或者它根本就是分管梦境，这时它上班了，像稀薄空气，像袅袅云烟、水汽，游离在黑色的神秘领域，活跃的制造匪夷所思的梦境。   

　　灵魂或有多个板块组成，他们各有分工，各司其职，其中一个，专司造梦，有导演，有制片，有摄影师、剪辑师，甚至灯光舞美背景音乐。素材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的支离破碎，还没完工就醒了，被迫中断。有的延绵不断，情节生动，内容连贯，环环相扣。梦灵魂有板擦或者橡皮，醒来瞬间擦掉所有痕迹，不存档，有的却记忆深刻留存备份。谁在纵这个灵魂，谁在管理这个系统，谁在编导奇迹梦幻。有时候，它是神秘莫测的先知，梦里的场景不久会在现实出现。   

　　灵魂难以捕捉，难以驾驭，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由哪一个主宰你的意志。你信誓旦旦告诉人家你善良、正直、廉洁，不俗，有才华，鄙视金钱看淡功利，从不趋炎附势，不妒忌贤能。但当利益来时，你会不会抽手，当机会来临，你会不会转身离去。你发现自己并不高尚，自私，贪婪男性患上白癜风注意事项，利己，嫉妒，丑陋，无能，向权贵示好，与女性在怀孕初期腋下有白点财富谄媚，你有卑鄙无耻的时候，你居然不能临危决断，没有运筹帷幄驾驭命运的才能，你会束手无策、望洋兴叹、自叹弗如。灵魂或许就是住在一柄莲蓬里的若干精灵，高尚，真诚，粗卑，庸俗，也有先知和神性。   

　　忽然想起老宣先生的《放言录》，二十年前看过，至今仍没找到谁比他厉害。他把人性中的虚伪自负道貌岸然像荔枝壳一样剥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他说：不遇国难，人人全是志士。不逢强敌，人人全是勇士。不见金银，人人全是廉士。不遇美女，人人全是正士。不经实验，人人全是名士。正如不见骨头，狗全是好狗。多年来，我一直为他鼓治疗男性白癜风的方法主要有哪些掌。   

　　曾宣称跪天地父母不拜鬼神，是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梦到小孩吹气之后，心有忐忑，在网上看周公解梦怎么说。它让我宽心：吉凶指数98，很不错。   

　　梦文里说：这是重要的一天，你与众不同，能实现自己的目标，有可能目标不切实际；又说全球华人有4045人做了同样的梦；可以博彩，建议彩票号码16；附带图释，一男孩底垂首，身挂一件满是洞眼儿的破背心。禁忌里提醒我最近不要戴腕表，不要支支吾吾，不要骚扰表妹。   

　　把我逗笑了。   

　　终于想起，有期《读者》杂志的封底，有梦里小孩的样貌。四处翻找，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