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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个头戴草帽肩挑竹筐的汉子刚刚走到贾书记家的门前时,正碰上女主人——贾书记的第三位夫人从楼上扔下一条花毛巾,汉子如获至宝,跑上前去俯身拾起它左瞧右看。正当他忘乎所以的时候,突然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冷不丁扑过来,双脚搭上汉子的胸膛,汉子吓得魂不附体,潜意识地用手去推挡,不料他的手指头戳进狗嘴里,汉子立即发出凄惨的叫声,毛巾滑落在地上。大黄狗叼起它家的宝贝往屋里跑去。
汉子蹲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指头不停地哼叫。过路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这条狗凶得很,隔三盆五地就有人被它所咬!”
“这三四年我天天都带着棍棒送孩子上学,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干脆报警,叫派出所的人来把它崩掉!”
“主人在派出所里为它上了户口,保护它都来不及,还崩掉它?”
“保护一条恶狗?”
“怎么样?不信,你试试!你今天敢把它的脚打瘸,贾书记明天就会把你的腿敲断!”
人们越议论,汉子越悲伤,最后他竞婴儿般啼哭起来。这时,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上前说:“你光蹲在这里有屁用,还不赶快找它的主人要医药费去!”另一位老者说:“你应该去打狂犬疫苗,小心得狂犬病!”
汉子起身抬头看了看那高大的楼门,哪里敢向前迈进一步?他又低下头去哭泣。
不一会儿,从门里走出一位小伙子——贾家的少公子。大狼狗紧跟其后,得意地摇着尾巴。少公子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冲汉子问道:“喂,拣破烂的,怎么回事?”
“哎哟,小哥,你家的狗,把我的手咬了!”
“是么?”
“是的,是的,他们都可以替我作证。”
“我们家的‘狮狮’乖得很,你不惹它,它会咬你呢?”
“我没有惹它,我只是拣了条毛巾。”
“对啦,谁叫你动它的东西?不咬你才怪!”
“是你们家的人扔出来的。”
“算啦,算啦,以后别那么贪财,我会管教好我家‘狮狮’的。”说着,少公子伸手抚摸大狼狗的脑袋,“‘狮狮’,乖乖!”
戴鸭舌帽的男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汉子,示意他要医药费。于是汉子吞吞吐吐地说:“小哥,我,我是靠这双手糊生的,能不能,给,给我点钱,治一治?”
“哈,哈,笑话,笑话,”少公子仰北京中科医院曝光天大笑道,“从来还没人敢讹爷的钱,今天你是头一个!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豺子胆?”
戴鸭舌帽的男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咬住嘴唇没有吭声。但那位老者却再也忍不住,说:“他是个乡里人,怪可怜的,行行好,给他点钱,让他去治一治吧。”
“放屁。老东西,滚一边去!”
老者摇摇头,叹口气悻悻而去。
这时,从门里又蹦出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来,紧跟其后的是刚才扔毛巾的那位贾夫人。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看什么把戏?”贾夫人问。
“‘狮狮’咬了那个拣破烂儿的一口。”少公子回答。
“自己不长眼睛,怪得鬼!”
“他还想要医药费呢!”
“婊子养的,你一个乡巴佬也想敲老娘的竹杠?你是不是活腻了?快滚!滚远点!”
小女孩说:“妈妈,给他点钱吧,那个拣破烂儿的好可怜啊!”
“去,去,小屁孩懂得什么?”
小女孩噘着嘴儿显得很不高兴,她抬起脚朝大狼狗身上踢去。大狼狗夹着尾巴往门里跑,刚好与贾书记撞了个正着。大狼狗又回头跟着贾书记往外走。
贾书记挺着大肚子,一边用牙签剔着牙齿,一边眯着小眼睛问“出什么事啦?这么多人围着?”
小女孩忙回答:“爸爸,我家的‘狮狮’咬了那个破烂王一口。”
“哦?伤着没有?”
“他的手还在流血!”
“是吗?”说着,贾书记走到破烂王的跟前,皱着眉头问:“疼不疼?”
“疼啊,”破烂王抽搐着说,“好人,能不能给我点医药费?”
贾书记环视一遍众人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元钞票对破烂王说:“快去包扎一下。”
破烂王欲接又止,说,“好人,刚才那位老人家说,我这种情况要打狂犬疫苗。”
“瞎说!”贾书记道,“我们家‘狮狮’健康得很,年年都打疫苗,绝对不带狂犬病毒。”
破烂王不情愿地接下钞票。围观的人纷纷摇头散去。最后剩下戴鸭舌帽的男人,他掏出拾元钞票扔给那可怜的汉子,然后,用一双鹰眼死死地盯了大狼狗好一会儿。大狼狗自知没趣,摇摇尾巴往屋里跑去。
一周后,贾书记家周围四处贴着公安机关征集目击证人的公告,大意是说,一个拣废品的中年男人在本地被狗所咬,感染上狂犬病毒,不治身亡,有目击者速与公安机关联系。
第一个走进派出所要求作证的人就是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他自称黄文汉。他说,咬伤破烂王的是贾书记家的“狮狮”。警察一怔,说,贾书记家的狗?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啊,说错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黄文汉回答说,他是个猎人,从不说假话,若说半句假话,他就不是人。警察又问黄文汉,是他听人所说还是他亲眼所见?黄文汉肯定地说,是他亲眼看见的,当时,破烂王向贾书记要钱去打狂犬疫苗,贾书记打包票说他家的“狮狮”没有狂犬病毒,只给了破烂王五元钞票让他去包扎伤口。黄文汉感叹道:真没想到贾书记这么大的老板如此小气,一百元钱都舍不得拿出来,视人命如草芥,还是什么呢!警察问,当时在场的人多不多?黄文汉还未及回答就听见门口有人应道,多得很,老夫便是其中的一个。走进来的是当时被贾少公子骂跑的那位老者。老者自报家门,他叫吴大牛,是化工厂退休干部,他愿意出来作证,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为派出所找到更多的证人。
两周后的一个早晨,贾书记家的“狮狮”直挺挺地躺在自家的大门前,腿上插着一支“毒镖”。那会儿,也有很多人围上来看热闹。黄文汉夹杂在人群中,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看架式,这省人的活儿八成是他干北京中科医院爆光的!
贾夫人目睹惨状边哭边骂:那个砍千刀的,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得好死,出门就被车压。贾少公子更是暴跳如雷,他对着他的后妈吼道:哭骂有屁用,赶快给小舅打电话,把放“毒镖”的杂种查出来,爷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精`!
三周后,贾书记被纪委叫去谈话。纪委干部告诉贾书记,狗咬破烂王的事已被记者写成内参,新来的市委书记看后批示,一定要查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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