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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曾问我:‘世间有几种风声。’瞬间的发问,令我措手不及。大大咧咧的回答完你的问题“风声不就是哗哗的吗?”回答完,我才问我自己,这是你要的答案吗?
好久了,你的言语总是含蓄的说明,从不把事情简单诉说,我以为是你故弄玄虚,后来我才渐渐懂得了你。曾经你问我五年后的哲会是什么样子。我没能回答上你的问题。五年后,他如你所言,变成了一个不良少男,初三辍学,独闯社会。染了一身的坏毛病。五年前,你预言将来的他---哲将会是这个村子最坏的人。五年后你的坟头已长了三年的‘流言’。
哲交上了所谓“义薄云天”的兄弟,打架,偷盗,后来得了怪病。不得不回乡,那天在车站看见了他。偶遇之间来不及有他乡遇故知之喜。他深陷的眼窝是那种黑而发青的样子。整个人再也没有几年前的壮实。取代他的是那种羸弱,颤颤巍巍的步伐,我似乎忘了那是我们相熟过得他---哲。哲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云月?”忽然间被人拍肩膀喊出名姓,是我在这个城市无数次期待,期待到快要发疯的事情。而那一瞬间。转身,细看,再到心灵猛然一惊。那种伤感,我想起了你曾经的断言。是的,他就是那个曾经最霸道的少年。
我买了两张返乡的车票,在最近的饭店里,请他吃了一顿饭。服务员递过菜单的那一刻,他偷偷看了我一眼,那种目光里充满着胆怯。而我递过去时,他草草的翻了翻。只点了一道最便宜的家常菜。然后将菜单递给了我。
返乡的车上,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即使在饭店时,我问道他这几年的情况时,他只是说得了病,准备返乡。然后便是闪烁其词,或者干脆装作听不见。上车后倒头便睡,一言不发,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我在想。你,我,他,还有那些曾经不算故事的往事,一瞬间我的泪水便顺颊而下。
年底那天,我在你的坟头插上了六根香烟,你说你以后长大了一定要超过你的父亲,一天抽一次烟,一次抽六根。回想起你曾经说过的话,目光眺望的远方。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风声听醉’。是啊,风声醉人。
年三十那天,哲的病发作了,鼻涕和着眼泪像洪水冲击下的淤泥那般。他的父亲以为他是病了。请了村里的“四爷”去看。多年中医的四爷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了看沉默着走出了哲家的破门。哲的父亲看四爷什么都没说,便追出来了。以为是什么大病。跑出来去追四爷,浑浊的泪水挂在北方寒冷的天气里,声音里充满着哽咽。北京中科医院是骗子四爷在不远处停住了脚。回过头淡淡说了一句:“这是什么病,你刘老虎还看不出来吗?和你爷爷以前一样,这是烧钱的病。”风雪中,哲的父亲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红了眼,失了声。踉踉跄跄间坐在了地上。摸了几把眼泪,顺手抓起棍子,疯狗似得奔回家里??????。
风声听醉,醉了听风人。北方冰天雪地的年三十,醉人的不是酒,而是随风而来的人言折煞了瓷质的酒杯??????。
(二)
似水的流年,片刻便是永恒,土地的冷,永逝留痕的情愫。
那天,哲的父亲像是疯了一般,揪住哲便是一顿撕扯暴打,可怜还在床上“发病”的哲,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奔跑在寒流削骨的田间小道。头上的热气滑稽的从颤巍的身体顶端化作阵阵“仙气”冒了出来,又迅速的消失在北方的冷风之中。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一刻哲滑倒在雪地那刻。他的父亲是以怎样的速度飞跃到他的身边,举起的棍子如雨点般敲打在他的身上。这种打法更像是筛糠一般,难道不是要命吗?
即使在村里几个老人看不下去,去阻挡的那刻,哲的父亲还是厉声的骂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逆子,我不如把你射到墙上!”这等狠话一出,我似乎看到斑驳的老墙上,风干后,挂着一滩黄色的结痂。“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骂我,你以为你有多厉害,我吸我也比你强??????”哲反驳道。而在众人看来,他的反驳又是那么的搞笑,又那么的没用。哲的父亲又举起了棍子。而我已经无心观赏这出闹剧了。
事情还是经过老辈们的说和,暂时得到了解决。几天后,我再次路过他们家门时,这是一个最没有年味的家,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起。门扇在风中咯吱咯吱。不知道什么样的动机使然,我进去了哲的家。
“哦,云月,你来了,快快往屋里坐。”那一刻哲的父亲老了,没有了几年前的霸气。也没有了曾经的气。我本来也想说一番新年祝福的话,但被哲父亲这种不该有的热情北京中科医院曝光击碎了。而我似乎听到了“祝福”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我和哲的聊天也是话不投机,脑海中出现儿时的豪言壮志,和宏伟梦想。似乎都以最尴尬的形式融入了那时聊天的气氛里。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我游荡在这个熟悉的村落,不知道终点的简短旅程里。脑海中的记忆已经理不清来时的路,还有演员出场的顺序。我们是何时相识的,又是何时开始了对自己,对他人的思考的。我顺着这条记忆,思绪回到了若干年前。流年,我,哲。记得曾经我们是朋友,不,是拜把子的兄弟。那时的《三国》我们还看不到纷争,只知道桃园。那时的《水浒》还体会不出黑暗,只知道一八零八个兄弟的忠义。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也许是因为哲霸道的父亲,也许是哲选择的人生道路,也许是流年所谓的风声。
“流年,哲,云月。我三人自今日起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西天佛祖,南海观音,南极仙翁,北极仙翁共同作证。”多有趣,那时的少年气息多么令人怀念。每人手里提一个小木棍或者是丰收后的玉米秸秆,那就是我们的倚天剑,和屠龙刀。风中的少年和誓言,都随着成长的这场雨而幻灭。
苦逼少年的我们,那时候对钱的认识,是从买不起的辣条,汽水开始的。哲在自己家里拿出来一包种子。说是可以赚钱。我们都很好奇那时什么。哲说这是他老爷传给他爷爷。之后留在房梁上的大烟种子。种出来可以卖钱。但是那时候我们都想种,但是都没有那个胆量,少年的想法是:警察抓住,会毙我们的。就算抓不住又卖给谁?我和流年三言两语的问道。最终还是哲解决了这个问题。种在村外林子里,哪里没有人去,长出来卖给王秃子。王秃子是哲的父亲的哥们,是个家喻户晓的瘾君子。就这样我们达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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