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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花 iiob5p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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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rwn 發表於 2016-8-30 18:10:25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一   

  小芙坐到绣架前。   

  小芙将一块描了花样的月白色的布蒙在绣架上,又拿起一捆谷穗样的绿丝线。小芙的手指捏住丝线,轻轻地理着,然后再用长长的指甲剔出一根翠绿的丝线来,再然后便将细细的绿丝线穿进了银亮的针眼。   

  小芙的头低下去。银亮的针尖扑地一声扎进了月白色的布里,于是月白的布上便生出了一点绿。只是那么一点点绿,但是那绿却在加大,绿一点一点地增加着壮大着,渐渐地便有了形,渐渐地便形成了一根细而短的花梗。花梗上没有叶子,如果没有叶子,花梗也许就不能说是花梗,而是一截线段,可是花梗上还是有了叶子。尖角的叶子正在生长,从一丝一丝的绿线里往外生长,那么缓慢又那么快速地往外生长。   

  小芙看着正在成形的叶子,忽然觉得它很好看。它微微地斜倾着身子,那么雅致那么丰满地从花梗上探出来,仿佛是在探向一个希望探向一个梦想。小芙心想她应该绣好它,不只是它,她应该绣好所有的叶和所有的花。   

  小芙绣着花,记起了前日在电视里看到的一个老婆婆。那真是一个很老的老婆婆了,老婆婆一辈子都住在一个小小的村庄里,老婆婆一辈子都在煮饭烧菜。老婆婆的枯树枝般的手揉着雪白的面团,她要蒸馒头,蒸那已经不知道蒸过了多少次的馒头。老婆婆一辈子究竟蒸过多少馒头呢?小芙想不出来,她不知道她蒸过了多少馒头,就连老婆婆自己也不知道她一辈子到底蒸过了多少馒头。人的生活里原是充满了这样愚公移山的事情啊!就像那些唱歌的人站在舞台上,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生究竟唱了多少遍歌,还有那些站在超市门口的人,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一生会去一个门口多少次。老婆婆不知道她到底蒸过了多少次馒头,但她枯枝般的手依旧那么温柔那么有力地揉着面团。偶尔面会从掉漆的白铁皮盆里溅出来,溅到苍灰的灶台上,甚而溅到她核桃般的脸上了,而她核桃般的脸上却满是笑。是的,她在笑,她在笑着揉那不知揉过了多少次的面团。   

  生活里,应该是充满爱的。每一天的生活里,都应该有爱。日子应该是在一种爱中向前流动着的,小芙想。   

  二   

  小芙在绣花。   

  小芙的头深深地埋着,手上的绣花针一下一下地闪着光,月白色的布上已经长好了几片叶子,那几片叶子又翠又绿地布在月白色的底子上,头挨着头,或是身子重叠着身子,又或是头和头,身和身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分离着。   

  有时候小芙就停住了手,她的目光在已经长好的叶子上慢慢地巡行着,就好像是在看一幅画。这些从她手里生长出来的叶子真是好看,原来从丝线里长出来的生命也是这样美丽。   

  小芙手上的针又闪起光来,她看着纤细的丝线缀到月白色的布上时,心里就感觉到一种美好,一种如花香一样的美好。三年前的春天里,小芙独自走在街上。街上很灰暗,虽然已是春天了,可树还是灰的还是黑的。小芙独自走在灰的和黑的树下,有风从前面吹过来,就连风也是灰暗的。   

  小芙被灰暗的风吹着来到了一个房子前面。小芙站在一扇门前。门上挂着暗蓝的棉帘子,门前的水泥台阶破烂着,仿佛是一块大伤疤。小芙小心地走过伤疤一样的台阶,掀起了沉沉的棉帘子,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幽暗的房间。有一些人坐在苍白的灯下,有一些绣架支在那些人的面前,有一些手在蒙着白灯光的绣架上移动着。   

  一个胖胖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没有绣架,她坐在那里微笑着。她微笑地看着小芙,然后便将她带到了一个绣架前。小芙坐在竹制的绣架前面,胖胖的女人站着,小芙看见她的肚子从黑白条子的毛衣里凸出来,一下又一下地凸出来。后来,小芙知道女人叫红莲。   

  三   

  小芙想着三年以前的红莲,也想着三年以前的那个春天。就是在那个春天里,小芙开始了绣花,就是在那个灰暗的春天里,小芙开始了她绣花的生活。   

  通常是吃过了早饭,小芙便走出门去。小芙吹着灰暗的风,来到了破烂的台阶跟前,然后再掀起沉沉的棉帘子。其他的女人都来了,她们已经坐到了绣架前面,她们又开始练习绣花了。   

  小芙也在练习绣花。小芙在灰白的旧布上绣着花,绣着蜷曲的花,绣着仰卧的花,也绣着低垂的花。那些花都是单独的,它们孤单地开在一片小小的空间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它们的头上没有天空,脚下也没有土地,它们仿佛都是悬浮着的,它们仿佛在等待什么。   

  有时候,小芙的脸会从悬浮的花朵上抬起来。从窗子里望出去,看不见灰色的天,只看见一面水泥墙。水泥墙上也有窗,那窗子暗暗的,小芙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也许那窗子里是有些什么,但也许什么都没有。小芙的目光转回来,小芙又看见了红莲。红莲胖胖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绕着一把翠蓝色的丝线。小芙重新埋下头去,她开始用桃红的丝线构筑一片扭动着翻卷着的花瓣。她很费神地绣着那片花瓣,她努力地要让它弯曲的更好看。只是为什么那么难?为什么它总是不按着她的意念变的更好看?为什么她控制不了它呢?为什么想要控制一件事物总是这么难呢?而她究竟能控制了些什么?她好像什么也控制不了,什么也控制不了。   

  四   

  小芙想起了她自己的命运。   

  小芙的命不好。还是很小的时候,有人就说过她的命不好。说她命不好的也是些女人,她们用锋利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又看,然后她们就说她是红颜薄命,因为她的眉间长了一颗痣。小芙看不见自己眉间的那颗代表不幸的痣,她只是迈着小小的脚步匆匆地跑回家去,她爬在妈妈的怀里问着什么是红颜薄命。妈妈似乎有些不高兴,妈妈说那些人的话不能信,她的小芙将来一定是个美人,因为那是一颗美人痣。   

  然而小芙的命的确不好,母亲很韩志国快就生病去世了,父亲带着一个新的女人去了遥远的地方,小芙只能寄居在姨妈家里。中学毕业以后,小芙就去找工作了。   

  小芙穿起了粉红的制服,小芙的头发挽了起来,小芙的手上托了黑漆的盘子。黑漆的盘子里还有盘子,那些盘子是雪白的。雪白的盘子里盛满了菜,红的菜绿的菜紫的菜黑的菜,小芙觉得那并不是菜,而是缤纷的色彩。   

  小芙捧了缤纷的色彩走在阔大的餐厅里。餐厅里全是桌子,餐厅里全是人,餐厅里全是蠕动的嘴唇。人是太多了,嘴是太多了。那么多的嘴组成了一片庞大的声响,那声响是一个严密的整体,仿佛是一片海,一片总在涌动着的海,一片总在喧闹着的海。小芙在喧嚣的海上走着,在浪花一样的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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