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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溪弯弯扭扭地绕过王家嘴村,村子不大,一泡尿就能从村头撒到村尾。
幺哥一家的几间青瓦房就坐落在哗哗的河流边上,一年四季,溪水打着漩涡,乡下人的日子就一天天在漩涡中走失。
幺哥姓王,三岁左右母亲就守了寡,在同族人的帮助下,母亲拉着两个孩子披麻戴孝,把父亲葬在了溪边的麻柳树下。
幺哥和哥哥成了苦命的孩子。先天的原因,他天生左耳失聪,说话时时打着结巴。母亲守着两个孩子长大,虽有光棍踏破了家里的门槛,可母亲关闭了“爱情”那扇大门。
哥哥结婚那年,幺哥十来岁。那天,当接亲的队伍打芙蓉溪边的村头经过时,河边放牛的娃儿高喊:“新媳妇搭带头,娃娃落到裤裆头。”幺哥听到后居然笑出了声。
更有调皮鬼喊道:“姑娘姑娘你莫笑,转过弯弯就屙尿。姑娘姑娘你莫哭,转过弯弯就拢屋。”
幺哥急红了脸,追骂着那些捣蛋鬼。然后,就紧跟在迎亲的队伍后面看热闹。
在院子的楼门口,幺哥看着哥哥拉着羞红了脸的嫂子秀莲进堂屋拜堂。
那年,幺哥开始变声,开始了青春的懵懂。看着一袭红装的嫂子,那樱桃的唇,那弯弯的眉,那隆隆鼓起的胸,那高翘的臀,幺哥以为是神仙姐姐下凡呢。
那晚闹房滚铺,幺哥在哥嫂的新床上抢了两颗水果糖和一分的五个硬币,他跑进厨房,剥了一颗糖喂进母亲的嘴里。幺哥把剩下的一颗揣进衣兜里,回到自己在偏房柴屋的床上睡下。被窝里,幺哥剥开糖含到嘴里,一股香甜沁入心脾,幺哥似乎嗅到了哥哥和嫂子新床新被上的香,心想:不知道嫂子有好香。
第二天一早,母亲叫幺哥去给嫂子端洗脸水,幺哥给嫂子递水盆时走了神,一盆水倒在地上。幺哥慌张地从嫂子那棉条样的手里接过一毛礼信钱,飞也似地逃回自己的柴房里,直到母亲喊他吃早饭才回过神来。
婚后,哥哥挑起了当家人的大梁,幺哥一天天长大,给哥嫂打打农活的下手。
不到两年,母亲便在一场大病后撒手西去,幺哥抹干眼泪,随哥嫂过活。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当母。”往后的日子,随着两个侄儿侄女的降生,哥哥累成了木头人,嫂子忙里忙外,幺哥竭尽全力为哥嫂奔忙。常常,家里打牙祭时,嫂子总忘不了给幺哥往碗里夹两片肥肉。
幺哥把肉还回菜碗说,嫂子莫给我夹。
秀莲说,你和哥哥都辛苦,嫂子给你夹,吃吧。
每每这时,幺哥感受着嫂子的温柔和体贴。
转眼,幺哥长成了二十岁的大小伙。那一天,嫂子和媒人王幺婶带着幺哥去寨子湾女方家相亲。姑娘是个哑巴,但聪明得像个人精,看着幺哥腼腆的窘态样子,又笑又比又画,把个幺哥紧张得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一天也活该有事,恰在幺哥手足无措时,在一旁编竹耙耙的岳父问幺哥道:“这个耙耙有多少齿齿?”
幺哥一急,结结巴巴道,就是那——那门多——多齿——齿。
丈人生气道,那门多齿是多少齿?
幺哥结巴的就更说不出话了。丈人把手里东西一扔道:不识数的东西,莫出息的货!
尽管媒人王幺婶嚼烂舌头,这婚事还是泡了汤。
几年后,幺哥成了村子里的大龄青年,年轻的姑娘一个个外嫁。哥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由于长年劳累,哥哥竟然染了“肺痨”,三天两天不离药罐子。就在这一年,哥嫂最小的女儿也在艰难中降生。
嫂子逢人便托媒提亲,恰好邻村媒婆周七婶赶来,说猫儿沟”罗罐子”新近死了男人,一坑坑四个娃儿饿得哇哇叫,正急着找一个上门的男人。嫂子和周七婶给幺哥好说歹说,幺哥就是不开那个口。
立夏时节,芙蓉溪两岸的麦子打着枇杷色,紫红的桑葚挂满了枝头,成片成片的油菜籽急于收割。
这天一早,嫂子和周七婶便喊了幺哥一起去帮寡妇”罗罐子”家割油菜籽,一天下来,幺哥累成了狗熊。晚上,在“罗罐子”家里,三个女人将幺哥轮番劝酒。
新疆白癜风医院 嫂子给”罗罐子”挤挤眼说,幺哥喝一杯。
媒婆周七婶给”罗罐子”挤挤眼说,幺哥再喝一杯。
最后,轮到”罗罐子”敬酒,居然来了个“三杯通大道”,还娇柔柔地说道,哥,再来嘛,我还要——
幺哥醉得语无伦次,两眼迷离。
半夜,幺哥稍稍酒醒,一翻身,手碰到了”罗罐子”酥软的身体。”罗罐子”正打着呼噜,睡的像头死猪。幺哥惊出了一身北京治疗白癜风会痛吗冷汗,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哪知门早已从外面上了锁,幺哥知道中了几个女人的圈套。
幺哥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撞开窗户,逃出窗外,哪顾得了四个孩子的哭声和”罗罐子”的挽留哀求声,幺哥亡命似地跑回自己的柴房。后半夜,幺哥挨了哥哥有气无力的斥骂。
拂晓,倒映在芙蓉溪里的天空刚露出鱼肚白,幺哥像一头发疯的牛,他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大片大片的油菜籽倒在了他的身边。
往后的日子,幺哥沉默不语,终日早出晚归。
幺哥抗婚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不久,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对他指指点点。
龟儿子幺哥,送个婆娘还嫌脚大。
龟儿子幺哥,不是男人。
龟儿子幺哥,软蛋。
龟儿子幺哥,阳痿。
再到后来,更有嚼舌头的人道:啧啧,龟儿子幺哥和嫂子好上了,他那痨病的哥哥哪里还有法干那事嘛。
有好事鬼更是添油加醋:看秀莲那最小的娃儿,简直就和幺哥一个模子里倒出的一个样!
没有不透风的墙,俗话说的好:“坛子口口封得住,可人口哪里封得住?”不到两日,这些闲言碎语就传到了哥嫂的耳朵里。哥哥看着幺哥长大,兄弟两最亲,哥哥更相信秀莲的忠贞,弟弟更不是那样的人。
哥哥和幺哥两个男人在村里沉默得像芙蓉溪上游的那两座寨子山。
仲夏,芙蓉溪两岸的“快黄鸟”停止了鸣叫,幺哥和嫂子忙完了田间地头的所有农活,幺哥便背上嫂子收拾好的换洗衣物,南下打工去了。
一晃几北京治疗白癜风总共多少钱年过去,幺哥没回过家。
每年年关将近,秀莲去邮局取回幺哥寄回的钱,补贴家用。
每年农忙收种时节,秀莲去邮局取回幺哥寄回的钱,抢种抢收。
每期开学时节,秀莲按时去邮局取回幺哥寄回的钱,交了娃儿的学费和生活费。
秋日,一阵北风吹过,天气一天凉比一天。幺哥在工地上正干得满头大汗,突然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得知哥哥病危,幺哥二话没说就赶回了家里。病床前,哥哥望着三个孩子,在幺哥的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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