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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听萧立军老师讲创作,他拿冯骥才的《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那篇小说作为例子,当他讲高个子女人去世后,每逢下雨,矮男人打伞去上班时仍旧高举着伞……这个细节一下子击中了我,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我拼命地瞪大眼睛看天花板,却怎么都止不住泪水滑落。不想成为别人的关注,无奈之下,我悄悄逃开了。
北田的夜很凉。空气里有丁香花的香。低头数着步子,一步一步,慢慢穿过丁香花和樱花树林,走进记忆中那片梨花盛开的小林子。
夜风吹过,梨花打着旋缓缓飘落,银白的一层,象月光摆满地面。在这银白的光幕里,我看到了父亲,他站在老家那棵高高的梧桐树下,手里抱着一大枝梧桐花。
父亲离世已经半年多了,这些日子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不会再伤心流泪,却原来,只需要一份机西宁治白癜风最好的医院缘巧合的触动,那份伤痛又会重磅来袭,让人猝不及防。我相信每个人内心深处都隐藏着一个任性的孩子,这个孩子不伪饰、不做作,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完全不为世人眼光所左右。平时,我们都会把这个孩子囚禁在内心深处,将自己装扮的端庄温柔,细致庄严,只偶尔在某个无人知道的时刻,这个孩子会摆脱我们的囚禁。那晚,我内心深处那个孩子就跳出来,她坐在梨花树下,泪落如雨。
或许是因为母亲性子太过于严厉,所以父亲格外温柔敦厚,记忆里的父亲从来不曾说过重话,更不用说动手打人了。我家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每年春天都会开出一树花,我最喜欢将梧桐花的花托一个个摘下来,用针线串在一起就变成一条蛇,可以用来吓人。那时候父亲在聊城工作,不常回家。但每年梧桐花开时,父亲都会回来,用镰刀割下一大枝梧桐花枝来,帮我用线将花托串成一条长蛇,纵容着我的恶作剧。
上小学的时候我上了郑渊洁的童话,父亲就给我订了渊洁的《童话大王》,在农村小学里,那可是独一份。读得多了,慢慢地我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想当作家。于是,九岁的我在某一天郑重地跟母亲讲,我长大了要当作家。母亲不认字,当时正在裁剪衣服,母亲一边拿着直尺在布上量来量去一边问我:“作家是做什么的?”我就兴奋地说:“当作家可好了,就是坐在家里写写字,然后就可以印一本一本的书,然后就有好多钱寄过来……”母亲听了顺手拿起直尺在我头上敲了一记,说:“坐在家里就能赚钱,天底下没有这好事,少做梦了,喂猪去!”
我听了特别地伤心,于是爬上院子里的大梧桐树上哭,从上午一直哭到晚上,也不肯吃饭,谁叫我我都不肯下来。后来大概是太累了,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意外地看到了父亲,他给我带来很多书,而且用万分肯定的语气告诉我:“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作家,这个梦想很远大,要读很多书,吃很多苦才能实现。”那时候年纪小,没有去考虑远在聊城工作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后来才知道因为我一直哭,母亲不得已跑到镇上打电话给父亲,当时已经没有车了,父亲背着一大包书,从聊城一路步行回到范县,走了整整一夜,脚上磨出十几个血泡。
我想我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努力码字,已经不是为了儿时的作家梦了,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父亲,我想让他为自己有一个当作家的女儿而骄傲。但我并不是一个有天份的人,写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写出很出彩的作品,倒是儿童科普漫画作品拿了几个奖。记得我第一次获奖后向父亲报喜,父亲高兴极了,特意将珍藏多年的茅台拿了出来。我不会喝酒,父亲便一人独酌,很快便喝到熏然,话也多起来,他笑眯眯地跟我讲起他的光荣历史,点状白癜风会自逾吗我18岁入党,28岁当上全国优秀拖拉机手,戴着大红花去北京领奖,奖品除了有奖状,还有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父亲拍着我的肩膀,你知道在70年代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意味着什么吗?我摇头,父亲骄傲地伸出大拇指,相当于现在一辆豪车,而且是限量版的豪车,有钱不一定买到,必须要有购买自行车的票才行。这时候母亲走过来,一边将父亲手中的酒杯换成茶杯一边数罗,你还好意思给孩子说,你那自行车呢?我可是没见着。父亲瞪了母亲一眼说,我是代表拖拉机全体队员去领的奖,奖状是属于我个人的,奖品我可不能自个儿拿,得感恩那些帮助和提携自己的人。我自然明白父亲的话里的意思,当时心里还有些薄怨,心想,我自然是懂得感恩帮助自己的人,只是我轻易不说罢了,哪里用得着你唠叨呢。
可是现在,我多么期待能听到他的唠叨啊,却再也听不了。
夜渐深,风越发猛了,梨花如雨飘落。我伸出手,一片洁白的梨花落在我的掌心,轻盈、柔软,娇嫩,她是那么干净,那么美好,但这美好却并不长久,她终将孤独地躺在地上,悲伤地等待化为尘土。
又一阵风来,那片洁白的梨花从我手中飘离,银白的身影宛若星辰,在漆黑的夜幕里回旋飘转。她仿佛在告诉我,人生是一个轮回,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就如这满树的梨花,它会以最美的姿态迎接死亡,因为她知道,来年或者后年,化为泥土的她会还会再次出现,也许还是一朵梨花,也许是梨花树下一株小草,或者只是一片绿叶。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她知道自己终于还会回来,就象太阳落下还会升起。
是上天注定吧,让我与这一树梨花在今夜相遇。夜2016治疗白癜风最好的哪里能买到凉如水。我擦干眼泪,在如雪飞花中,向着温暖的灯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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